第389章 信标之怒（2/2）

毒吻的毁灭一击，只击碎了漫天光尘与空空如也的“潮心室”。她站在破损的门口，看着那缓缓平复的能量余波，以及中央那光芒彻底黯淡、陷入永恒沉寂的“潮心”，面具下的脸孔狰狞扭曲。煮熟的鸭子，就在眼前飞了！还损失了一道重要的分身能量（紫黑箭矢蕴含了她部分本源）！

“短距跃迁……空间坐标……锁定！”她很快冷静下来，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算计的光芒，手中出现一个精密的罗盘状仪器，上面一个光点正在急速远离，方向正是——“彼岸原”！

“跑吧，跑吧……小老鼠们。‘彼岸原’……那可是‘观星会’最初的数据坟场，也是‘净除派’经营最久的前哨之一。在那里，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她收起罗盘，最后看了一眼死寂的“潮心室”，身影化作一道幽光，沿着来路飞速离去。这里已无价值，猎物已逃向新的陷阱。她需要召集力量，在“彼岸原”布下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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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空间撕扯感过后，是刺骨的冰寒与耀眼的白。

王二二、派蒙、李默三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坚硬、冰冷、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上。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皮肤，带着雪粒，抽得人生疼。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被惨白阳光照耀的冰川世界。巨大的冰山如同利剑直插铅灰色的天空，狂风卷起雪沫，在冰原上呼啸肆虐。气温低得可怕，呵气成冰。

“成……成功了？我们……跳出来了？”李默挣扎着爬起，牙齿打架，抱着胳膊瑟瑟发抖。他的终端屏幕在跃迁中彻底碎裂，只剩一点微光，显示着最后的坐标——彼岸原，极北冰川边缘。

“阿嚏！好……好冷！比至冬国的冬天还要冷一百倍！不，一千倍！”派蒙摔得晕头转向，刚飞起来就被狂风吹得翻了个跟头，赶紧躲到王二二背后，光翼紧紧收拢，小脸冻得发青，说话都带上了颤音，“这……这就是那个‘冰……冰……冰棍原’吗？名字真没起错！派蒙感觉自己要变成……变成冰冻派蒙了！翅膀都要结冰了！”

王二二抹去嘴角因空间震荡溢出的血丝，肋下伤口在低温下刺痛更甚。他迅速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冰川，狂风怒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唯有死寂的严寒。手背的印记因能量过度消耗而黯淡，但依旧传来微弱的、指向冰川深处的牵引感——第三信标“群星”，就在这片绝地的某处。

“这里就是‘彼岸原’极北冰川。”他沉声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信标‘群星’的信号就在深处。但这里环境极端，‘观星会’和‘净除派’的势力也可能渗透。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避风处，恢复体力。”

“避……避风处？”派蒙哆哆嗦嗦地四处张望，除了冰雪还是冰雪，“连……连个雪堆都没有！只有……只有硬邦邦的、能当镜子照的冰！呜……旅行者，派蒙好冷，翅膀冻僵了，飞不动了……” 她试图扇动光翼，却发现上面真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动作僵硬。

李默也冻得嘴唇发紫，翻找着行囊，却只找到几件单薄的衣服和早已耗尽的能量电池。“温度……零下七十度以下，还在持续下降……风速超过十级……没有防护，我们撑不过一小时……”

绝境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王二二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向派蒙光翼上那微弱的橙红纹路，又看看自己手背上黯淡的印记。能量几乎耗尽，伤势不轻，环境恶劣，追兵可能随时而至。

但，他们拿到了信标“潮汐”的数据，知道了最终的目标。他们也还活着。

“跟我来。”他简短地说，目光锁定不远处一座背风的、巨大的冰岩。印记的微弱牵引，似乎指向那个方向的下方。他撕下相对完好的衣襟，缠住肋下的伤口，然后弯下腰，将瑟瑟发抖、几乎冻僵的派蒙背到背上，用剩下的布料尽量裹住她。李默也挣扎着跟上。

三人顶着能把人吹走的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座冰岩。每一步，都在及膝深的积雪中留下艰难的足迹，又迅速被风雪掩埋。

派蒙伏在王二二背上，小脸埋在他颈窝，汲取着一点点微薄的温暖，光翼上的冰霜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融化，又再次凝结。她声音细弱，带着哭腔：“旅行者……派蒙是不是……很没用？老是拖后腿……还怕冷……翅膀也不暖和了……”

“不。”王二二声音低沉，却坚定，“没有你，我们到不了这里。你的翅膀，很暖和。”

派蒙愣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小声嘟囔：“骗人……明明都结冰了……不过……旅行者的背，好像……好像比派蒙的翅膀暖和一点点……就一点点哦……”

李默跟在后面，看着前方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的、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影，又看看这茫茫无际、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冰川，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坚持。都走到这里了，还能退吗？

终于，他们挪到了冰岩脚下。岩体有一个狭窄的、被冰雪半掩的裂缝。王二二用短刃撬开冰雪，露出一个勉强可容人钻入的冰洞入口。里面漆黑一片，但风雪被阻挡在外，温度似乎稍高一些。

“进去。”王二二将派蒙小心放下，率先钻入。李默和派蒙也紧跟而入。

冰洞不深，但足以躲避狂风。里面并非完全黑暗，洞壁的冰层中，隐约有极淡的、幽蓝色的微光在流动，如同被封冻的星辰，提供着些许照明。温度虽然依旧极低，但比外面好了太多。

三人瘫坐在冰冷的洞底，精疲力竭。王二二检查伤口，李默试图生火（但所有可燃物都在跃迁中遗失），派蒙则蜷缩成一团，努力用光翼上那点微弱的橙红纹路取暖，效果甚微。

“必须尽快恢复热量，否则会被冻死。”李默脸色铁青，“但这鬼地方，连根木头都没有……”

王二二沉默着，目光落在洞壁那些幽蓝的微光上。他伸出手，触碰冰壁。刺骨的寒冷传来，但那幽蓝微光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动……与“潮汐”信标，与他手背的印记，有某种遥远的共鸣。

他尝试着，将最后一丝微弱的秩序之力，注入印记，再通过指尖，渡入冰壁。

奇迹发生了。

冰壁中那幽蓝的微光，仿佛被唤醒，缓缓亮了起来，并且如同有生命般，向着他的指尖汇聚。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顺着他的手指，流入冰冷的身体。虽然微弱，却如久旱甘霖。

“这是……”李默惊讶。

“冰川深处……有东西。与信标同源。”王二二低声道，继续引导着那微弱的暖流。不仅为自己，也分出一丝，渡入身后派蒙冰冷的身体。

派蒙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光翼上的冰霜开始融化，橙红纹路似乎也明亮了一丝。“唔……暖暖的……像……像喝了小小一口，不烫嘴的、甜甜的热汤……”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李默也凑过来，将手按在另一处发光的冰壁上，虽然感受不到能量引导，但那微光似乎也能带来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绝境之中，一丝微光，一点暖意，便是希望。

洞外，暴风雪依旧肆虐，仿佛要冰封整个世界。洞内，三人依偎在微弱的蓝光与暖流中，抓紧时间恢复。前方是更深的冰川，更冷的严寒，以及未知的、潜伏在“彼岸原”的危机。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还有一丝温暖，还有路要走。

王二二闭上眼睛，全力吸收着那微弱的、来自冰川深处的共鸣能量。手背上的印记，在幽蓝微光的映照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光泽。

信标“群星”，就在这片冰川之下。而“观星会”与“净除派”的阴影，或许也已笼罩此地。

休息，然后，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