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崩坏的序曲（1/2）

冰冷。坚硬。无处不在的束缚感，如同溺入凝固的沥青。

王二二在坠落带来的眩晕中恢复意识，第一感觉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肋下旧伤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发现自己仰躺在某种冰凉光滑的金属地面上，身体被一张不断收缩、散发着暗紫色幽光的能量网紧紧缠裹，越是挣扎，束缚越紧，网格深深勒进皮肤，带来烧灼般的痛楚，更严重的是，这能量网似乎在持续吸收和抑制他体内的秩序之力，让他感到一种虚弱和凝滞。

“呃……”身旁传来李默痛苦的呻吟。他被同样的能量网捆着，眼镜不知掉在哪里，脸上有擦伤和淤青，嘴角流血。伊莉雅在稍远处，同样被困，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被蛛网困住但仍试图撕咬的冰原狼。

派蒙……王二二心中一紧，艰难地侧头。小家伙仍被他护在胸前，能量网的束缚巧妙地避开了她（或许是毒吻特意吩咐），但她脸色比昏迷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光翼上的橙红纹路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搏动，证明她还活着。女军医注射的药剂和凝胶效果正在消退，环境中的能量抑制和之前的爆发透支，正将她推向更危险的边缘。

“派蒙……”王二二低声呼唤，试图渡过去一丝秩序之力，却发现力量被能量网严重阻滞，几乎无法离体。

“没用的……”伊莉雅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这是‘净除派’专门用来拘禁高能量个体的‘缚能网’和‘抑能手铐’的变种。它会吸收我们的力量，加固自身。强行挣扎只会消耗更快。”

仿佛印证她的话，能量网的幽光又亮了一丝，勒得更紧。王二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那……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等着被那些……东西当点心？”李默声音发颤，看向囚室前方。

囚室大约十米见方，四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泛着哑光的深灰色合金，表面有规律的能量纹路在流淌，维持着囚室的能量屏障和抑制力场。唯一的“门”是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垂直通道口，此刻已无声闭合，与天花板融为一体。而在他们对面的墙壁上，三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暗门已经完全滑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甬道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摩擦声和低沉饥饿的嘶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几对闪烁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眼睛，如同鬼火，在甬道深处浮现，正缓缓向外移动。

毒吻的“小宠物”。

“是‘饲育室’的守卫生物……用‘霜噬’污染和基因调制技术培育的怪物。”伊莉雅死死盯着那些红眼，冰蓝眼眸中倒映着危险的光，“它们被训练成只攻击囚室内的‘活物’，直到彻底撕碎吞噬。毒吻用它们来‘处理’不听话的实验体，或者……取乐。”

话音未落，第一个怪物爬出了甬道。

那东西约莫有大型猎犬大小，形态扭曲诡异。主体是某种惨白色的、布满粘液和疙瘩的蠕虫状身躯，但前端却生长着三对如同螳螂般的、覆盖着冰晶的锋利骨刃，骨刃开合，发出“咔嚓”的脆响。身躯两侧，不对称地分布着七八条长短不一、末端带吸盘的惨白触手，在空中无规律地挥舞。没有明显的头部，只在躯干上方，嵌着三只不断转动的、充满暴虐食欲的暗红色复眼。它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冰寒气息，粘液滴落在合金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共五只同样扭曲、但细节略有不同的怪物，从三个甬道中陆续爬出，占据了囚室的前半部分空间。它们用复眼“注视”着被缚的三人，嘶鸣声变得更加高亢、急促，充满了捕食前的兴奋。粘稠的口涎从它们身躯的裂缝中滴落。

“完了……全完了……”李默面无人色，绝望地闭上眼睛。

伊莉雅咬紧牙关，身体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试图挣断能量网，但只是让暗紫光芒更盛，勒痕更深。她的冰蓝弧刃被搜走了，此刻手无寸铁。

王二二眼神沉静如冰渊。他从未放弃。能量网在吸收他的秩序之力，但吸收的速度……似乎比预期的慢一丝？是因为他体内秩序之力的特性？还是因为怀中的钥匙碎片在微微发热，产生着某种微弱的抵消？他不动声色，全力感应着。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囚室。合金墙壁，能量纹路，闭合的天花板通道，嘶鸣逼近的怪物……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毒吻把他们丢下来，不只是为了喂怪物，更是为了观察，或者说……“测试”。测试他们的极限，测试派蒙的“火种”。

怪物们似乎失去了耐心。为首那只骨刃蠕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弹射而起，三对冰晶骨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交错着斩向最前面的伊莉雅！速度快得惊人！

伊莉雅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但能量网束缚下，动作慢了半拍！

嗤啦！

骨刃擦着她的肩头划过，特制的深蓝色内衬被轻易切开，鲜血飞溅！剧痛让她闷哼一声。

其他怪物也蜂拥而上！有的挥舞触手缠绕向李默，有的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隐藏在身躯下方）噬向王二二，还有的试图用粘稠的躯体直接覆盖上来！

“滚开！”王二二暴喝一声，在骨刃及体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侧身翻滚！不是躲避，而是用自己后背硬扛向扑来的另一只触手怪，同时将被能量网捆住的双脚，狠狠蹬在扑向伊莉雅的那只骨刃蠕虫侧面！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刃怪甲壳碎裂声同时响起！王二二后背被触手抽中，火辣辣的疼，但那骨刃怪也被他全力一蹬踹得歪斜，攻击落空，撞在墙壁上，发出愤怒的嘶鸣。

“李默！左边！”王二二翻滚中吼道。

李默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跟着王二二的动作，向左侧翻滚，险险避开了缠来的触手。触手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巨响。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囚室内空间狭小，怪物数量多，他们又被束缚，几乎避无可避。伊莉雅忍着肩伤，用被捆住的双臂格挡另一只怪物的扑击，手臂瞬间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李默的小腿被触手擦过，带走一大块皮肉，疼得他惨叫。

王二二也被两只怪物围攻，手臂、大腿接连添伤，鲜血染红衣襟。能量网的束缚让他动作严重受限，秩序之力调动艰难。怀中的钥匙碎片越来越烫，与怪物身上散发的“霜噬”污染和混乱气息产生着强烈的对抗共鸣，但这共鸣似乎也在刺激着那些怪物，让它们更加疯狂。

“不……不能死在这里……”王二二眼神狠厉，不顾伤势，再次撞开一只怪物，但肋下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眼前阵阵发黑。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派蒙，小家伙依旧昏迷，但眉头紧紧蹙着，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派蒙……”他低声唤道，将最后一丝能调动的、微弱的秩序之力，混合着钥匙碎片的温润波动，不顾能量网的吸收，强行渡入她体内。“醒醒……我们需要你……”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派蒙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她光翼上那几乎熄灭的橙红纹路，猛地跳动了一次，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温暖的金色光晕。

这光晕出现的刹那，扑得最近的一只怪物，动作骤然一僵，暗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与不适，嘶鸣声都变调了。其他怪物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王二二而言，足够了！

他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没有攻击怪物，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被能量网捆住的、鲜血淋漓的右手，狠狠按在了身下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上！按在了地板那些流淌的能量纹路的一个交汇节点上！

他不是要用蛮力破坏，而是将体内残存的、与钥匙碎片共鸣的那一丝独特的、融合了秩序、希望与炽热生命力的混合能量，不顾一切地、逆向灌注进去！同时，意念中疯狂呐喊着：“打开！放我们出去！以‘织网’之名！”

他在赌！赌这囚室是“织网者”时代遗迹改造的，赌其底层能量回路对“织网者”印记和“钥匙”仍有残留的响应机制！赌毒吻的改造并非天衣无缝！

嗡——！！！

整个囚室剧烈震动起来！墙壁和地板上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那束缚他们的暗紫色能量网，光芒急速闪烁、忽明忽暗，吸收和抑制的力量出现了紊乱！

“怎么回事？！”李默惊呼。

伊莉雅也惊愕地看向王二二。

而那些怪物，似乎对能量的剧烈变化更加敏感，发出不安的嘶鸣，攻击出现了犹豫。

就在这时——

滴！滴！滴！刺耳的、不同于之前警报的尖锐蜂鸣声，突然从囚室天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红色警示灯中爆发出来！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带着急促杂音的电子合成音在囚室内回荡：

“警报！侦测到未知高阶秩序密钥入侵底层控制系统！‘缚能网’系统过载！能量抑制力场稳定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