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维护站的抉择（1/2）

古代信标维护站内，时间仿佛被厚重的金属墙壁与低沉的嗡鸣隔绝。空气干燥冰冷，弥漫着尘埃、陈旧能量液与某种类似檀香的复杂气息。穹顶洒下的恒定白光，照亮了那些排列整齐、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古老设备，也照亮了四人之间那道无形却坚固的信任壁垒。

霜星靠在主控制台边缘，破损的右臂无力垂着，内部精密的元件暴露在外，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和凝固的淡蓝“血液”。她的左手正在一块弹出的小型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主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落，倒映在她冰蓝的眼眸中，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王二二注意到，她每一次抬起左手操作时，身体都会有极其微不可察的、因牵动右肩伤口而产生的僵硬。仿生躯壳的损伤，显然并非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关痛痒。

“信息核对完成。坐标验证，目标‘群星’信标核心塔，能量屏障最薄弱点，位于塔基东南侧，编号‘第七共鸣井’附近。薄弱期预测……”霜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冷依旧，“约十八个标准时后开始，持续时间不超过一百二十秒。这是穿过外围‘秩序迷锁’，进入核心区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窗口。”

“十八小时……”李默靠坐在一个打开的、装满各种不明零件的工具柜旁，脸色苍白地处理着腿上的咬伤。纳米急救剂的效果正在消退，疼痛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我们现在的状态，赶到那里都勉强，还要面对‘净除之影’和不知道还有什么的其他东西……”

“核心塔内部结构图缺失率百分之八十七，仅有基础轮廓和几处关键能量节点标记。‘净除之影’的部队，预计将在十二至十五标准时内，抵达信标外围，并尝试强行突入。其主力构成包括至少三台‘深渊漫步者’重型攻城单位，以及数量不明的‘净化者’精英装甲和‘影舞者’渗透单元。”霜星继续汇报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诵天气报告，但内容却令人心底发寒。“根据其行进速度和能量特征分析，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在信标核心完成某种高能量级操作，或者，直接引爆核心，制造一场足以永久污染这片星域的能量风暴，彻底湮灭‘织网者’在此地的所有痕迹，包括……‘万识之库’。”

“引爆核心？！”王二二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你能确定？”

“能量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七十四，战术意图模型推演可能性超过六成。‘净除派’的行事风格，向来倾向于彻底毁灭无法掌控的‘秩序遗物’。”霜星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与王二二对视，“‘灰烬协议’中，对此类极端威胁的应对预案，优先级为‘消除威胁源’高于‘回收目标物’。在无法确保安全回收‘万识之库’的情况下，阻止其落入‘净除派’手中或避免其被用于制造更大灾难，是符合逻辑的选择。”

“包括连同我们一起，炸上天？”李默的声音带着颤抖。

“在任务评估中，如果目标的潜在风险超过可控阈值，且无其他有效遏制手段，授权执行‘区域净化’。”霜星承认得干脆利落，冰蓝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或愧疚，“这是最后手段。当前，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利用这十八小时，赶在‘净除之影’之前进入核心，获取‘万识之库’的确切情报。如果成功，或许能找到阻止他们的方法，或至少……将关键信息带出去。如果失败……”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们不仅要在重伤疲惫的状态下穿越危机四伏的“星骸庭院”最后一段路，赶在十八小时内抵达信标核心薄弱点，还要面对随时可能从后面追来的“净除之影”大军。而身边这个临时盟友，怀里还揣着可能在最后时刻将他们一起抹除的“灰烬协议”。

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中恒定的嗡鸣声，似乎都带上了一种倒计时的压迫感。

“咕噜噜……”

一声异常响亮、带着回音的腹鸣，突然在寂静的维护站内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众人目光转向声音来源——角落里的派蒙。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用小手揉着瘪瘪的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王二二，之前的恐惧和疲惫似乎被更原始的生理需求——饥饿——暂时冲淡了。

“派蒙……好饿……”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一丝委屈，“肚子说它已经三天……不，三十天没吃过真正的、好吃的东西了！之前那些豆子粉，像在吃掺了沙子的、晒干了的蒲公英！派蒙的舌头和胃，正在联手抗议，说要罢工了！”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派蒙风格”的抱怨，让紧绷的气氛出现了瞬间的、荒诞的松动。李默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来。王二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走到派蒙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状态。小家伙虽然喊饿，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光翼上的橙红纹路稳定地散发着微光，只是光芒依旧不强。

“这里……会不会有吃的？”派蒙吸了吸小鼻子，大眼睛开始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霜星正在操作的主控制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古朴雪花纹路的金属小柜上。“那个小柜子……看起来像放点心的地方！会不会是古代人留下的、超级好吃的、不会坏的压缩饼干？或者……能量棒？”

霜星动作一顿，冰蓝眼眸瞥了一眼那个小柜。“那是低温密封储藏柜，通常用于存放高敏感度能量晶格或生物组织样本。不是食物储存单元。”

“能量晶格？那是什么？能吃吗？甜的还是咸的？”派蒙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暂时忘了饥饿，扑腾着还有些虚弱的翅膀飞过去（离地不到半米），扒着柜子边缘往里瞧。

“不能。含有高浓度不稳定能量，直接接触会灼伤消化系统，严重可导致能量过载、器官衰竭。”霜星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可怕的事实。

派蒙吓得嗖地缩回手，光翼都抖了抖：“那……那还是算了。派蒙不想变成会发光的、从里面开始烤熟的派蒙馅饼。”

王二二却心中一动。能量晶格？生物样本？他走到那个小柜前，仔细观察。柜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雪花纹路清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与“织网者”印记风格类似的凹陷。

“能打开吗？”他问霜星。

霜星看了一眼扫描装置：“能量锁，与主控台有独立链接。结构完整，但能源几乎耗尽。强行破解可能触发内部销毁机制。需要特定权限或……同频能量共鸣。”她的目光落在王二二手背的印记和他怀中的钥匙碎片上。

王二二沉吟片刻，将手按在凹陷处。他没有立刻注入能量，而是先仔细感应。钥匙碎片传来微弱的、略带疑惑的共鸣，似乎对柜子里的东西感到熟悉又陌生。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平和的、不带攻击性的秩序波动，混合着钥匙碎片的独特频率，缓缓注入。

嗡……

柜子表面的雪花纹路逐一亮起冰蓝的微光，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一声轻微的、仿佛冰块裂开的“咔哒”声响起，柜门无声地向内弹开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极寒与奇异甜香的气流涌出。

派蒙立刻把小脑袋凑了过去：“哇！好香！像……像冰镇过的、甜甜的花蜜混着薄荷和……星星的味道？”

柜子内部不大，铺着柔软的、类似天鹅绒的深蓝色衬垫。衬垫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样物品：

左边，是三枚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细碎冰晶缓缓旋转的菱形深蓝色晶体，散发着稳定的、纯净的寒冰能量波动。

中间，是一个巴掌大的、由半透明乳白色材质构成的密封扁盒，盒子表面有复杂的生命维持符文在缓缓流转，透过盒壁，隐约可见里面悬浮着几片薄如蝉翼、呈现淡金色、脉络清晰的奇异叶片，散发出勃勃生机与温暖的能量。

右边，则是一个更小的、材质不明的黑色圆柱形容器，没有符文，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钥匙碎片的共鸣，在接触它时，明显增强了一瞬。

“高纯度‘永霜核心’碎片，可用于驱动特定古代设备，或作为高效能量源。‘晨曦之辉’水晶的同位素，但能量性质更偏向‘静滞’与‘纯净’。”霜星指着左边的深蓝晶体，又指向中间的扁盒，“‘古星灵叶’样本，极为罕见的、只在特定能量节点生长的共生植物，蕴含精纯的生命能量，可快速修复肉体损伤、补充生命力，对能量透支和精神创伤也有一定效果。保存完好，活性仍在。”

最后，她看向那个黑色圆柱形容器，扫描装置靠近，屏幕上的读数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干扰。“未知物品。材质无法解析，能量特征……高度屏蔽且不稳定。数据库无匹配记录。建议……谨慎处理。”

派蒙的眼睛已经彻底粘在了中间的“古星灵叶”扁盒上，小鼻子使劲吸着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那个叶子……闻起来好好吃！像……像把阳光、雨露和所有最好闻的花香，都冻成了一片薄薄的、会发光的糖果！派蒙能吃吗？就吃一小片！不，半片！”

霜星看向王二二：“‘古星灵叶’确实可食用，且能高效补充生命能量。以她目前状态，服用四分之一片即可显着恢复，过量可能因能量冲击造成负担。但这是稀有样本，具有研究价值。”

“先给她用。”王二二毫不犹豫。派蒙的恢复比什么都重要。他小心地打开扁盒，一股更加清新、温暖、充满生命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他取出一片最小的淡金色叶片，叶片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派蒙早已迫不及待，小嘴张开：“啊——”

王二二将叶片轻轻放入她口中。叶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甘甜、如同最纯净生命泉流的能量，瞬间流入派蒙四肢百骸。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声，光翼上的橙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稳定起来，散发出柔和而充满活力的暖意，脸色也迅速变得红润。

“好吃！好好吃！像……像喝了一口不会醉的、超级浓缩的、加了蜜的星空！”派蒙舔舔嘴唇，意犹未尽，但能感觉到体内暖流充盈，力气恢复了不少，翅膀扇动都有力了。“还有吗？派蒙觉得还能再吃……呃，一片？”

“一片足够了。剩下的保存好，以备不时之需。”王二二合上扁盒，小心收好。然后，他看向那三枚“永霜核心”碎片和那个黑色圆柱形容器。

“核心碎片，可以尝试用来给这里的设备短暂供能，或者，修复你的手臂？”他看向霜星。

“仿生单元修复需要专用设备和材料，核心碎片的能量性质不完全兼容，强行灌注风险高。但可用于激活这处维护站的某些次要功能，比如……”霜星操作着主控台，调出一个界面，“……内部的‘环境模拟与治疗舱’。虽然主要功能模块损坏，但基础的‘生命维持’和‘外伤处理’单元可能还能运行。你和李默的伤势，可以在里面得到稳定处理，加速恢复。预计需要两小时。”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他们没有两小时可以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