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地下暗流与旧日回响(2/2)

“只是能量耗尽了,休息一下就好。”王二二安慰道,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状态。他自己除了些许擦伤和体力透支,并无大碍。派蒙主要是脱力和轻微失温。他立刻从行囊中取出最后一管急救凝胶,小心地挤出一些,涂抹在派蒙的额头、脖颈和心口。清凉的凝胶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渗入皮肤,派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冷僵硬。

他又拿出两支营养合剂,自己先喝了一支,那熟悉的怪味此刻仿佛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温热的能量流迅速补充着体力。然后他扶起派蒙,小心地将另一支喂给她。派蒙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吞咽,这次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在急救凝胶和营养合剂的双重作用下,派蒙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翅膀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稳定了下来。她坐起身,抱着膝盖,看着周围陌生而诡异的环境,声音带着后怕:“我们…这是掉到哪了呀?那条大鱼…不,大铁鱼,好可怕…它的牙齿看起来能一下子把派蒙咬成两半!”

“应该是那条暗河下游的一个大型地下洞穴。”王二二站起身,仔细打量这艘搁浅的破船,以及四周的环境。“这艘船…可能是联盟的遗物,被冲到这里很久了。暂时安全,但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别的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路离开,或者至少找一个更安全的栖身处。”

他示意派蒙待在相对干燥的甲板高处,自己则小心地向破损的船舱内部探索。船舱入口扭曲变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不明沉积物。他侧身挤了进去,里面一片狼藉,控制台碎裂,座椅翻倒,各种线路和管道裸露在外,如同怪物的内脏。光线昏暗,只有从裂缝透入的、钟乳石的微光,以及他防护服肩部自带的、功率调到最低的探照灯光。

他在废墟中小心翻找,希望能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地图、日志、或者还能使用的设备。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彻底锈毁,一碰就碎。但在一张被压住的、半浸在水中的金属操作台下,他发现了一个密封性似乎还不错的金属储物柜。柜门卡死了,王二二用骨刃撬了许久,才“嘎吱”一声将其撬开。

里面没有食物或武器,只有几件被真空密封袋包裹着的物品。一袋是几个扁平的、印有联盟徽记的能量电池,看型号,似乎是某种小型设备或武器的通用型号。王二二心中一喜,立刻检查,发现其中两个还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大约有30%左右的存量。虽然不知道能用在哪里,但有备无患。

另一袋,则是一个手掌大小、金属外壳、带有小巧屏幕和几个按钮的便携式设备,样式有点像某种掌上终端或数据记录仪。王二二将其取出,擦拭掉表面的水渍。设备似乎因为良好的密封和内部独立电源,竟然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待机状态!当他按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时,屏幕竟亮起了微弱的、带着雪花纹的蓝光,显示出几行模糊的文字和符号,似乎是某种自检界面,最后定格在一个简洁的、带有裂纹的待机画面上,画面一角,有一个类似“日志”或“记录”的图标在闪烁。

是这艘船的航行日志?还是某个船员的个人记录仪?

王二二立刻尝试操作。屏幕触控已经失灵,但侧面的几个物理按键还能用。他笨拙地按动着,经过几次尝试,终于进入了似乎是日志记录的界面。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列表,最上方几条记录的时间戳,竟然用的是星轨测量联盟的标准星历格式,而日期…赫然就在“远眺者七号”坠毁后不久!

他点开了最上面、也是时间最近的一条记录。

屏幕闪烁,跳出一段摇晃不稳、布满噪点的第一人称视角影像。影像中,是一个穿着类似勘探者防护服、但更轻便、头盔面罩有裂纹的人,正剧烈喘息着,背景是剧烈颠簸、警报尖啸的船舱,透过破损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翻滚的暗红河水和嶙峋的岩壁。

一个急促、带着绝望和巨大噪音干扰的男声响起:“…最后一次记录!工程艇‘溪流号’,隶属‘远眺者七号’,我是技师…卡尔!我们…我们没能逃出去!那些该死的‘净除’杂种和‘锈潮’怪物!船体严重受损,动力丧失,我们被卷进了这条该死的、地图上没有标出的地下河!约瑟和琳…他们已经…呕…”

记录者剧烈地咳嗽,影像晃动,可以看到船舱地板上躺着两具不再动弹的、穿着同样制服的躯体。

“…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但我们必须…必须把发现传出去!在坠入地下河前,我们扫描到峡谷中段,靠近…靠近‘钢脊’西南侧废弃码头区下方的岩层,有一个巨大的、被掩盖的能量空洞!读数显示…那里有强烈的、未被‘锈蚀’污染的秩序能量反应,还有…还有类似古代星门或传送网络的微弱信号特征!坐标是…坐标是…”

就在他准备报出坐标时,影像外传来一声巨响,船体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记录者惊呼一声,镜头天旋地转,最后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屏幕瞬间布满裂纹,影像和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一片漆黑和刺耳的电流噪音。

几秒钟后,屏幕再次亮起,但已经变成了静止的、不断闪烁的损坏界面,只有一行残缺的文字断断续续地显示着:

“…坐标…部分…丢失…关键…特征码…‘织网者’…‘森之回声’…重复…‘织网者’…‘森之回声’…”

之后,屏幕彻底暗了下去,无论王二二如何操作,都没有任何反应。记录仪最后的能量似乎耗尽了。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湖水的轻响和远处瀑布的轰鸣。王二二握着手中尚有微温的记录仪,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织网者”…“森之回声”…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手背的印记,传来灼热的共鸣,仿佛在呼应着记录仪中最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