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死路与生门（1/2）

沉闷的撞击与刺耳的刮擦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通道中迅速逼近，每一步都让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的锈蚀腥臭骤然浓烈，其中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腐烂油脂燃烧般的焦糊味。

“这边！”王二二低吼，拉着派蒙冲向记忆地图中隐藏应急门的位置。那里看起来是坚实的岩壁，覆盖着斑驳的灰色涂层，与周围别无二致。但地图显示，门就在那里！

撞击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金属扭曲、岩石崩裂的巨响，以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细小金属部件摩擦的嘶嘶声。有什么东西正在暴力拆解他们来时通过的通道！

派蒙脸色发白，但飞行的速度一点不慢，几乎紧贴着王二二的肩膀。“门！门在哪里？墙上什么都没有啊！”

王二二没有回答，目光如电扫过岩壁。没有明显的门缝，没有把手，没有控制面板。他毫不犹豫，抬起右手，手背上“织网者”的印记瞬间亮起暗金色的微光，五指张开，猛地按向岩壁中央！

没有反应。

岩壁冰冷坚硬，纹丝不动。

身后的巨响已近在咫尺！通道拐角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如同生锈铰链被强行扭动的刺耳噪音，以及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旅行者！”派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小手胡乱地在岩壁上拍打，“快开门呀！坏蛋要追上来了！”

“用护符！”王二二喝道。激活地图的是“森之守护”，开门的关键很可能也是它！

派蒙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摘下脖子上的“森之守护”护符，学着他的样子，用力按在岩壁上！

就在温润的木制护符接触岩壁的瞬间——

嗡！

一圈柔和的翠绿色涟漪，以护符为中心，迅速在岩壁表面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灰色的涂层如同褪色的油漆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银灰色的、带有精密纹路的金属板！金属板中央，一个与护符形状完美契合的凹陷无声浮现。

派蒙手中的护符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自动嵌合进凹陷之中，严丝合缝！

咔嚓…咯咯咯…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岩壁内部传来，面前的金属板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随即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金属阶梯！一股更浓的、带着机油和灰尘味的冷风从阶梯下方涌出。

门开了！

几乎就在同时，他们来时的通道拐角处，影影绰绰的、扭曲蠕动的巨大黑影已然出现！猩红的光点如同饥饿的眼睛，锁定了他们！那是由无数锈蚀金属、蠕动血肉和破碎骨骼强行糅合而成的、难以名状的聚合体，如同一个移动的垃圾堆，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与腐朽气息！

“进去！”王二二一把将派蒙推进门内，自己紧随而入，反手在门内侧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形按钮上重重一拍！

滑开的金属门瞬间反应，以惊人的速度合拢！就在门缝只剩一掌宽时，一条由锈蚀管道和骨刺纠缠而成的、末端是锋利钻头的巨大触手，狠狠撞击在即将闭合的门缝上！

砰！！！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厚重的密封门剧烈震动，门框边缘火星四溅，向内凸起一个可怕的弧度，但终究在千钧一发之际彻底合拢、锁死！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和疯狂的撞击声，以及那聚合体暴怒的嘶吼，但厚重的金属门将其牢牢隔绝。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派蒙手中“森之守护”护符散发的翠绿微光，勉强照亮周围几步范围。他们站在一处金属平台的边缘，前方是向下延伸的、没入黑暗的螺旋阶梯。门外的撞击声持续了几次，渐渐变得沉闷，最终似乎那怪物意识到无法破开这扇明显是加固过的应急门，不甘地低吼着，声音逐渐远去，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仍在附近徘徊。

“呼…呼…吓、吓死派蒙了…”派蒙拍着小胸脯，心有余悸，光翼的光芒都因为惊吓而忽明忽灭，“那是什么东西啊！比地下河里的铁鱼还丑还大！”

“锈蚀的聚合体，可能是被护符激活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王二二喘息稍定，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那东西暂时没有破门的能力，才稍稍放松。他看了一眼派蒙手中的护符，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但依旧温热。“多亏了它。这里是应急通道，应该能通往下层。”

他重新激发那根简易照明棒，白蓝色的冷光驱散了阶梯上方的黑暗。阶梯是金属网格构成，锈蚀程度比外面轻很多，但依旧布满了灰尘。扶手完好，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空气冰冷，带着陈腐的机油味和淡淡的金属气息，但奇迹般地没有那种甜腥的锈蚀味，似乎这条通道的密封和净化系统还在最低限度地运作。

“我们下去。跟紧，注意脚下。”王二二当先踏上阶梯。金属网格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呀声，但足够牢固。派蒙紧紧跟在他身后，小手抓着他背后的衣物，几乎寸步不离。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一圈圈向下，深入山腹。照明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前后十几级阶梯，上下左右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阶梯偶尔发出的轻微呻吟在死寂中回响，更添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几百级，或许上千级。就在派蒙忍不住要开口抱怨腿酸（虽然她主要是飞）时，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普通的、带有手动阀轮的密封门，门旁的指示灯全部熄灭。王二二试着转动阀轮，有些滞涩，但并未锈死。用力之下，阀轮缓缓转动，伴随着漏气般的嘶嘶声，密封门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相对宽阔的横向通道，高约三米，宽可容两人并行。通道两侧是斑驳的金属墙壁，上面有粗大的管道和线缆延伸，大部分已经破损，裸露的线头如同干枯的藤蔓。地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一些金属碎块和干涸的、不知名的黑色污渍。照明棒的光芒照去，通道向前延伸二三十米后，便没入黑暗，更远处传来微弱的、如同呜咽般的风声。

空气中那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更浓了，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臭氧又像是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味。而派蒙之前感应到的、那种“干净”的“森林味道”，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方向明确——来自通道的深处，偏左下的方位。

“是这边！”派蒙指着那个方向，小脸因为确认了目标而恢复了一些神采，“味道更清楚了，虽然还是很淡，但肯定没错！”

王二二点点头，将照明棒举高，仔细打量通道。墙壁上依稀可见一些模糊的标识和箭头，文字是联盟通用语，但磨损严重。他辨认出“维护通道”、“c区”、“下层码头”等字样，与地图标注的“旧日码头维护通道”吻合。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向通道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传得很远。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哒”声。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主通道继续向前，而左侧有一条向下倾斜的、稍窄一些的支路。支路入口处，一个倒下的金属指示牌斜靠在墙边，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写着：“紧急物资储备点 - 03”，旁边还有一个向下的箭头。

派蒙感应到的“森林味道”，正是从这条向下的支路中传来。

“要下去吗？”派蒙看着那黑黢黢的、向下倾斜的通道，有些犹豫，“里面好像更黑…”

王二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岔路口，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的灰尘。主通道的灰尘相对均匀，而支路入口的灰尘上，有明显被拖拽、刮擦过的凌乱痕迹，痕迹很新，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而且，在那些痕迹旁，他还看到了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粘稠的暗红色污渍——是“锈蚀”污染物的痕迹！虽然很淡，但绝错不了。

“有东西下去过，或者…从下面上来过。”王二二沉声道，骨刃已然在手，“小心，跟紧我。”

他选择了支路。味道的来源和可能的危险都在下面，他们没有退路。

倾斜向下的通道大约三十度角，地面是防滑的金属网格，走上去有些滑。灰尘更厚，拖拽的痕迹也更加明显，一直延伸到下方的黑暗中。空气中那股化学制剂的气味变浓了，还隐隐夹杂着一丝…甜腥？与“锈蚀”相关的甜腥，虽然极其微弱。

通道不长，大约下行了三四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似乎是一个较大的空间。照明棒的光芒照过去，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摆放整齐的金属货架轮廓，但大部分货架都空空如也，少数还残留着一些破损的箱子和散落的物品。这里看起来就是所谓的“紧急物资储备点”，但显然已经被洗劫过，或者因为撤离而被搬空。

派蒙感应的“森林味道”源头，就在这个储藏室的深处。

王二二让派蒙留在通道口，自己手持照明棒和骨刃，率先踏入储藏室。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他低头，是一截已经风化脆裂的金属零件。他放轻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