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大局为重，哪吒决议出兵援（1/2）

铁岩堡城头，血腥气与硝烟味混合，刺鼻难闻，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庆幸。兽人溃兵逃窜时点燃的营帐仍在远方荒原上燃烧，如同为这场惨胜点缀的零星鬼火。龙焰军团的士兵们开始协助铁岩堡守军清理战场，收拢伤员，扑灭火焰，一切都显得忙碌而有序。

奥狄斯伯爵在那句发自肺腑的感谢之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亲卫搀扶着下去处理伤口，安排堡内事宜。这位固执了大半辈子的老伯爵，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被昔日的“对头”所救，心态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吒与杨戬并未入堡休息，而是依旧立于残破的城头，望着北方那片逐渐被夜色吞噬的荒原，以及西方那沉甸甸、仿佛孕育着更大风暴的天空。

“兽人新败，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但黑水伯爵勾结兽人之事，必须清算。”哪吒声音冰冷，此役虽胜，却暴露了内部巨大的隐患，让他如鲠在喉。

杨戬微微颔首：“攘外必先安内。此獠不除，北境永无宁日，亦会干扰我等搜寻‘虚空神石’之大计。”

就在两人商议后续行动之时，纳尔森快步走上城头，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手中捧着一封以火漆密封、盖着王室狮鹫徽记的羊皮卷轴。

“统帅，杨戬大人！王都急令！”纳尔森将卷轴呈上，“是国王陛下亲自签署的敕令！”

哪吒接过，撕开火漆，迅速浏览。杨戬的目光也落在卷轴之上。

敕令的内容，与之前铁岩堡求援、军部命令一脉相承，但措辞更为严厉正式。先是褒奖了龙焰军团救援铁岩堡、击退兽人的功绩，肯定了哪吒“顾全大局”的举动。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哪吒“即刻”整顿兵马，不仅需要协防铁岩堡，更要“伺机而动，主动出击”，配合王国其他方向的部队，对溃败的兽人进行“有限度的追剿”，以“彰显王国威严，彻底消除北境兽患”！同时，敕令中还隐晦地提及，教廷大军动向不明，王国西线压力巨大，要求北境“自给自足”，“勿使战火蔓延至腹地”。

这敕令，看似给了哪吒临机决断之权，实则将他与龙焰军团牢牢绑在了北境对抗兽人的战车上，并且要求他主动出击，进入危险的北部荒原！而关于教廷的威胁与西线压力，更是将“固守待援”的希望彻底掐灭，暗示北境需独立面对可能来自西方的攻击！

“好一个‘伺机而动’！好一个‘勿使战火蔓延’！”哪吒气极反笑，将敕令递给杨戬，“这是要把我们顶在最前面，既要我们挡住兽人，又暗示我们可能要独自面对教廷！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戬扫了一眼，眼神淡漠：“帝王心术，不外如是。既要用你这把锋利的刀，又要防着你割伤自己的手。让你与兽人互相消耗，无论胜负，于王室而言，皆有益处。”

纳尔森在一旁愤愤不平道：“统帅！这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让我们深入荒原追击兽人，风险极大，且会极大消耗我军力量！若是教廷此时来攻，我们兵力分散，如何应对？王室这分明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就在这时，几名龙焰军团的将领，包括几名千夫长和刚刚包扎好伤口、闻讯赶来的巴顿（磐石镇守将），也都聚集了过来。他们显然也得知了敕令的内容，个个面带愤慨。

“统帅！不能接这命令！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是啊！兽人虽败，但荒原是他们老巢，地形复杂，补给困难，我们人生地不熟，进去就是找死！”

“教廷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我们主力若陷在荒原，黑鸦堡、磐石镇怎么办？铁岩堡刚经历大战，自身难保！”

“王室和那帮王都贵族，就没安好心！我看他们巴不得我们和兽人同归于尽！”

群情激愤，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无不反对执行这道明显包藏祸心的王令。就连刚刚欠下救命大恩的奥狄斯伯爵，在得知敕令内容后，也拄着拐杖赶来，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与复杂。他深知荒原的危险，也不认为此时分兵追击是明智之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哪吒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哪吒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墙砖。他理解部下们的愤怒与担忧，王室的算计，他何尝看不透？深入荒原，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之局。而教廷大军，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拒绝王令？那么“抗旨不遵”、“拥兵自重”的罪名便会坐实，王室和教廷便有了更充分的理由对付他，甚至可能立刻宣布他为“叛国者”，令龙焰领陷入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

接受王令？则正中王室下怀，龙焰军团主力很可能葬送在北部荒原那无尽的风沙与兽人游击之中。

进退两难！

杨戬立于一旁，并未参与争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哪吒。他知道，这道选择题，需要哪吒自己来决断。这是身为一方统帅必须承担的重量。

哪吒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焦急、或担忧的面孔，最后停留在西方那沉沉的夜空。他的脑海中，闪过黑鸦堡内日夜赶工的工坊，闪过启蒙堂内那些孩童稚嫩的朗读声，闪过精灵盟友信任的目光，也闪过玄玦玉简中关于“虚空神石”与归途的记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那口积郁在胸中的浊气仿佛随之吐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抬起手，微微一压。

喧嚣的争论声瞬间平息，所有将领都屏息凝神，望向他。

“王令，我们接。”哪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什么？！”

“统帅！三思啊！”

众将领大惊，就连纳尔森和巴顿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哪吒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劝阻，继续道：“但是，怎么打，何时打，打到什么程度，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目光如炬，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的担忧，荒原危险，教廷威胁更大。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完全按照王室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