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攻心与解码.8.震荡(1/2)

8. 震荡

赵致远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铅块,一字一句砸在吴忠友的心湖,先前因成功获取城防图而泛起的些许涟漪,瞬间被砸得粉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震荡。安全屋内那盏昏黄的电灯,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周遭嘈杂的市声仿佛骤然退去,世界只剩下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长庚计划……赌上一切……”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凿击着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尚不牢固的信念壁垒。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粗糙的木桌边缘,指尖传来木刺的微痛,才让他确认自己还身处现实。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我考虑一下”,或者问“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甚至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尖叫着“拒绝!”。但当他抬起眼,撞上赵致远那双平静却蕴含着巨大力量、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眼睛时,所有退缩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逼迫的眼神,而是一种极致的坦诚与等待,等待着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真实的反应。这种坦诚,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更具压迫感。

“……我……明白了。”最终,吴忠友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哑而虚弱的声音,挤出了这几个字。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表示他接收并理解了这信息的全部重量。

赵致远点了点头,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的解释。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吴忠友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少许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吴同志,此事关系太大,你不必立刻答复。回去后,冷静想一想。想一想这座城,想一想你当初为何会选择这条路。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我会在这里等你。无论你的决定如何,组织都会尊重。”

说完,赵致远没有多做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全屋,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足以将人撕裂的思想斗争,留给了吴忠友。

吴忠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又是怎么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那间位于参谋部宿舍区的单人房间的。一路上,他感觉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每一个巡逻的士兵,甚至街角偶然瞥见的黑色轿车,都像是徐远舟布下的眼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这个即将踏入禁区的人。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才敢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湿了内里的衬衫。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将他紧紧包裹,却无法驱散脑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赌上一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年迈的父母,温柔的妻子,稚嫩的儿女。意味着他吴忠友的名字,可能会以“共党谍匪”的罪名,出现在一张布告上,被打上一个猩红的叉。意味着他苦心经营多年、赖以生存的身份、地位,都将瞬间化为乌有,甚至成为钉死他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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