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严玲的恐惧(1/2)

“坐稳了。”叶青轻声道,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便踏着晨雾往前去。蹄声哒哒地敲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珠,身后的客栈渐渐缩成模糊的影子,挂在屋檐下的酒旗还耷拉着,只留晨雾在原地慢慢散去,连带着马蹄印都被雾霭晕得渐渐淡了。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山寨偏厅,却没这般宁静。昨夜高辉的尸体被抬回来时,厅里的烛火便没熄过,此刻三根白烛已燃了大半,烛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在桌面晕开深色的痕迹,像极了高辉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偏厅的梁柱是黑沉沉的硬木,上面还留着去年山洪冲过后的裂痕,墙角结着些蛛网,被穿堂风一吹,轻轻晃着。

张明和唐建并肩坐在主位旁的长凳上,两人皆是一身皱巴巴的黑衣——那是昨夜匆忙穿的,领口还沾着点草屑。张明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他面前的粗瓷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表面浮着层细碎的茶渣,却没动过一口。他手里攥着个缺了口的酒坛,坛口的泥封早就掉了,里面的劣酒只剩个底,他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时,却压不住心口的闷痛。

“大哥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张明猛地攥紧了酒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蹭过坛口粗糙的陶釉,划出几道浅痕。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前几日他还笑着说,等过了这阵,要带着苏景月去山下的镇子赶庙会,还说要给她买街口李记的糖画——他连糖画要画什么都想好了,要画只兔子,说苏景月笑起来像兔子似的,怎么就……”话没说完,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狠狠捶了下桌面,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凉茶,落在手背上,凉得他一哆嗦。

唐建坐在一旁,脸色比张明还要沉郁,像暴雨前的乌云。他指尖捏着片从赵虎衣襟上扯下的布角——那布角是深蓝色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边缘还绣着半朵银线莲,沾着的干涸血迹早已发黑,硬邦邦地贴在布面上。昨夜他亲手把这布角从高辉的伤口里挑出来时,指尖都在抖——这料子绝非山寨弟兄所有,定是刘梓妍留下的。“都怪那苏景月。”他咬着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怼,“若不是前几日大哥非要抢她回来当压寨夫人,还大张旗鼓办婚礼,敲锣打鼓地让半个山头都知道,怎么会引来刘梓妍那煞星?大哥这是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话音刚落,偏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哗啦”声,是茶水洒在地面的声响,混着瓷器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厅里格外刺耳。两人循声看去,只见严玲端着个粗陶茶壶站在门口,另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脸色苍白得像张揉皱的宣纸,嘴唇抿得紧紧的,壶嘴的茶水顺着壶身往下流,溅湿了她袖口的补丁——那补丁是用不同颜色的碎布拼的,是前几日她趁着山寨放晴,坐在院子里一针一线缝的。茶水顺着补丁往下淌,凉得她胳膊发麻,她却像是没察觉,眼神直直地落在两人身上,眼底满是惊惶,像受惊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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