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莽林初啼（2/2）

终于，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间的黑暗开始褪去，变成了朦胧的灰蓝色。鸟鸣声逐渐取代了夜行生物的嘶嚎，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陈玄长长吁出一口白气，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从岩石后钻了出来。

晨光下的黑山山脉，露出了它狰狞与壮美并存的一面。巨大的蕨类植物伸展着沾满露珠的叶片，粗壮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着古树，不知名的艳丽菌类在树根下悄然生长，散发着诱惑与危险并存的气息。

他取出临摹的地图，仔细比对了一下方位。父亲标注的那处山谷，位于黑山山脉的深处，远远超出了普通猎户和采药人的活动范围。按照笔记上的估算，以他的脚程，至少需要日夜不停地走五天。

这还仅仅是在不遇到任何危险、不迷失方向的前提下。

收起地图，陈玄握紧了猎刀，选定一个方向，毅然踏入了密林之中。

真正的艰难，才刚刚开始。

最初的一段路尚且好走，依稀还能看到一些被人或野兽踩踏出的模糊小径。但越是深入，植被越发茂密，几乎无路可走。他必须时刻挥舞猎刀，劈砍开挡路的藤蔓和荆棘，速度极其缓慢。锋利的叶片和带刺的灌木在他手臂、脸上划开一道道细小的血痕，汗水浸渍，带来阵阵刺痛。

他的全部精神都高度集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父亲笔记中记载的各种经验化作了他的本能：避开那些色彩斑斓的蛛网和菌类；谨慎分辨空气中传来的气味，一旦闻到浓烈的腥臊或腐臭立刻绕行；注意地面上的爪印和粪便，判断附近可能存在的妖兽种类和活动频率。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节省力气。他仿佛又回到了父亲刚离世的那段日子，独自一人为了生存而挣扎，只是这一次，环境更加恶劣，目标更加遥远。

中午时分，他在一条清澈的山溪边稍作休息。溪水冰冷刺骨，却让他精神一振。他灌满水囊，吃了些干粮，又仔细清洗了脸上和手臂上的划伤，撒上一些止血的草药粉末。

看着水中自己略显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倒影，陈玄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