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果酱宴与封印定位(1/2)
星期天的傍晚,天光软软地收着,西边还剩一抹橘红的暖调子。星筵阁的后院里,老周翻腾出来的那几串彩灯已经亮了一会儿,光线晕黄的,透过甜味藤翠绿的叶子,在泥地上洒下斑斑驳驳、晃悠悠的光影。
两张老榆木桌拼在一块,铺着洗得发白、却熨得平整的蓝粗布。布上摆得满满当当:一溜儿敞着口的玻璃罐,里头琥珀色的甜味藤酱、深紫色的霜糖浆果酱(试熬版)、金红色的苹果酱,各自闪着润泽的光;切成三角块的苹果果酱派,酥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润;厚实的永恒麦面包片堆在藤编篮子里;白瓷碗里的酸奶凝得正好,面上缀着果酱和焦黄的麦片碎;最扎眼的,是老周下午现熬的“糖蘸红果”——本地山楂穿在细竹签上,外面裹了厚厚一层晶亮的甜味藤果酱,晾凉了,凝成一层透亮的脆壳,红艳艳地支棱在青瓷缸里,像一簇簇结冰的小火苗。
后门的老客们三三两两来了,熟门熟路地坐下。教师正和苏晚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手指在沾了点果酱的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程序员小哥挨着面包篮子,已经眼疾手快地抹好了厚厚一片,咬下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老周端着温好的“霜糖暖冬酿”(头一茬试酿)出来,小小的粗陶壶一倾,温醇的酒气混着更复杂的果木香,悄悄漫开。
朵朵也来了,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手指。妈妈比上次看着精神了不少,虽然人还是瘦,脸颊却有了点淡淡的血色,眼神也清亮了些。她站在院子边角,有些无措。朵朵却轻轻拉她,小声说:“妈妈,那个画画很好的阿姨在那边……”
林夜系着那条沾了点果渍和面粉的旧围裙,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刚凝好壳的糖蘸红果。看见朵朵母女,他拿了串最大最饱满的,递过去。“尝尝,壳刚脆。”
朵朵妈妈接过,轻声道了谢,小心地咬下一颗。山楂清爽的酸意在口中炸开,紧接着,那股鲜活浓郁的甜便包裹上来,纯粹的、带着阳光暖意的甜,让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很轻地、很自然地弯了一下。朵朵仰着小脸看妈妈,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
院子那扇通往窄巷的木门,门闩处,极其诡异地,传来一声极轻微、仿佛什么东西被平滑“抹去”的“噗”声。
紧接着,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没有撞击,没有巨响,安静得近乎诡异。
十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灰色剪影,瞬息间滑入,填满了并不宽敞的院门空间。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暗灰色紧身装束,线条冷硬利落,头戴全覆盖式头盔,面罩一片漆黑。手中握着的武器造型修长,枪口深处闪烁着稳定而冰冷的暗红色微光。他们存在的本身,就像一块巨大而绝对的“橡皮擦”,所到之处,彩灯的暖光似乎被压制、黯淡,空气里食物的甜香与酒气,被一股无菌室般的、过分“洁净”的冰冷气息蛮横地驱散、覆盖。
院子里所有的说笑、低语、咀嚼声,像被骤然掐断。
为首一人向前踏出半步,面罩下传出的声音经过处理,平直、单调,失去了所有人类语调应有的起伏与温度,如同冰冷的机械在宣读既定程序:
“侦测到高浓度未定义生命与能量聚合。坐标确认。依据《终末净化条例》第七章,授权执行:现场格式化。”
“格式化”。
这个词像一枚冰锥,扎进满院的暖色与香气里。
教师手里的木勺僵在半空。苏晚捏紧了速写本边缘。程序员小哥嘴里的面包忘了咽下。老周端着酒壶的手臂肌肉绷紧。朵朵吓得低低“啊”了一声,整个小身子缩进妈妈怀里,妈妈脸色瞬间苍白,用尽全力搂紧女儿,瘦削的脊背下意识挺直,想把自己变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十支枪口,带着蓄势待发的暗红微芒,齐刷刷抬起,锁定院子中央那个还端着红果盘子的人。
林夜似乎刚把最后一串红果递给旁边一位愣住的老先生。他听到那平直的声音,侧过头,目光扫过那十支枪,扫过满院凝固的面孔,扫过朵朵苍白的脸和她妈妈紧紧护住孩子的手臂,最后,落回自己手中那盘晶莹红艳、凝结着午后阳光与甜意的食物上。
他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的温和,一点点褪去。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可辨的、深切的失望,以及一种近乎冰冷的不悦。那神情,不像面对致命威胁,倒像一位匠人面对自己即将完成的、倾注心血的作品,被一群不知所谓的莽汉用沾满泥污的靴子践踏。
他放下盘子,陶瓷与木桌轻叩,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看向那十名闯入者,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闯进精密厨房、眼看就要打翻所有调料罐和半成品汤汁的、笨拙而粗野的野兽。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那层冰冷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打磨过的冰,“挑时候的本事,可真不怎么样。”
他抬起左手,动作很随意,像要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又像厨师在汤沸前,轻轻撇去浮沫。
没有炫目的光,没有震耳的响。
但就在他指尖拂过的方向,那十名突击队员身上,所有不属于一个“寻常存在于此刻此地之人”的附加概念与属性,如同被一块绝对洁净、至高无上的橡皮擦,从存在的根基上,一层层、毫不留情地抹去——
“战斗使命”、“秩序烙印”、“异常识别权限”、“净化指令”、“武器定义”、“战术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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