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苏醒话别离（2/2）

林雨转过身。她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很镇定。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她说，“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理解。”

“如果我选择走，”陈默看着她，“你会记得我吗？”

林雨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榻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陈默，”她轻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但有些事，比记得更重要。”

“比如？”

“比如你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比如你能在阳光下散步，能去菜市场买菜，能看一场电影，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的生活。

那是陈默曾经拥有，又差点失去的东西。

“武馆怎么办？”他问，“学员们怎么办？”

“王胖子可以接手。”林雨说，“他是你的大弟子，有资格。而且，赵建国答应，会安排人暗中照应，确保武馆能正常经营。”

“老街的邻居们呢？冯大爷，刘老汉，周晓慧……”

“他们都会好好的。”林雨握紧他的手，“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为你自己考虑了。”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面孔：冯大爷喂猫时的笑容，刘老汉烤红薯的香气，周晓慧熬夜做衣服的背影……还有苏婉清，她还在等他回家。

“婉清那边……”他艰难地说。

“我会去解释。”林雨说，“编一个合理的理由。她会难过，但时间会治愈一切。”

会吗？

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死”了，苏婉清会哭，会伤心，会很久很久走不出来。但他活着，却要永远离开她，对她来说，哪个更残忍？

“三天。”他喃喃道，“只有三天。”

“对。”林雨站起身，“这三天，你就待在这里养病。我会守在外面。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她走到门口，停住，但没有回头。

“陈默，”她的声音很轻，“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门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陈默一个人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木梁。阳光在移动，从榻边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地面。光影变幻，像时间的流逝。

他想起了很多事。

八岁那年，父母“车祸”身亡，他成了孤儿。那天也是这样的午后，阳光很好，但世界一片黑暗。

二十五岁，他化名陈默，来到老街，开了龙虎武馆。他想忘记过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三十岁，他娶了苏婉清。婚礼很简单，只有老街的邻居们参加。那天，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幸福。

然后，一切都变了。

“冰蓝”像幽灵一样，从二十年前追来，打破了他小心翼翼构建的生活。父母死亡的真相，自己的身世，还有那些因为他而死的人——周永昌，还有更多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他真的能一走了之吗？

把这一切抛在身后，用一个新身份，在别处重新开始？

那他这三十多年的人生算什么？一场梦？

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陈默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血管。这里面流着特殊的血，流着李国栋的血，流着“钥匙”的血。

这血曾经救了他，也害了他。

现在，他要用这血，换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代价是，放弃过去的一切。

值得吗？

他不知道。

窗外传来老街的声音：孩子们的嬉笑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这些声音曾经让他觉得安心，现在却像一根根针，扎在心里。

如果选择离开，这些声音，这些人，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老街，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会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像飘萍，无根无依。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那些金色的尘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蓝色的阴影。

陈默依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天。

他要在这三天里，决定自己的余生。

而此刻，在武馆外，老街的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便装，但步伐整齐，眼神锐利。

他们看了一眼武馆的方向，然后走进对面的一家茶馆，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武馆的大门。

（第三百九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