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笔落惊风雨(1/2)
午夜十二点整。
武馆静室中,陈默盘膝而坐。他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件用暗红色绸布包裹的条状物。绸布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颜色暗沉,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与肃杀。
窗外,监视者车辆的车灯已经熄灭了一个多小时,但陈默知道,他们还在。
林雨坐在他对面,目光也落在那绸布包上,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时间到了。”陈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林雨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漠然。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暗红绸布的边缘。就在那一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颤鸣,从绸布下传出。桌上茶杯里平静的水面,以绸布为中心,漾开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林雨瞳孔微缩。这不是物理震动,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苏醒。
陈默的动作没有停顿,他缓缓揭开绸布。
露出来的,是一支笔。
一支通体乌黑、非金非木的笔。笔身长约一尺,粗细合手,刻满了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暗红色的微光在缓缓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笔锋——那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毛发,而是一簇凝而不散的暗红色毫芒,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汲取了无尽岁月的煞气,静静地悬在那里,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判官笔。
陈默的手指抚过冰凉的笔身。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都市烟火中挣扎求存的武馆馆主,也不再是那个为身世所困、面临抉择的迷茫者。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执掌着某种根本规则的气息,自他沉寂的丹田深处轰然腾起,与他手中的笔产生了共鸣。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压抑,静室角落里一只原本在爬行的蜘蛛,突然僵直不动,随后化作一撮飞灰。
林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陈默,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或是一尊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执掌生死的古老神只。
陈默握住了笔。
“啪嚓!”
矮桌的一角毫无征兆地崩裂。不是碎裂,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抹去”,断口光滑如镜。
“你的力量……”林雨的声音有些干涩。
“回来了。”陈默看着手中的判官笔,眼神复杂,“在青藏高原的那个密地,我得到的不只是这支笔。还有与之共生的一部分……权能。代价是,我的生活永远无法真正平凡。”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李维,周永昌,甚至可能赵建国背后那些人,他们争夺的‘冰蓝’,不过是一种笨拙地模仿生命进化规则的化学造物。而这支笔……”
他将笔尖虚悬在空中,并未书写,只是轻轻一点。
距离他三米远的一个陶瓷茶杯,无声无息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噗”地一声,彻底化为一堆均匀细腻的白色粉末,堆在桌面上,杯中的茶水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凝成一个颤巍巍的水球,片刻后才“哗啦”落下。
“它能触及更本质的东西。”陈默的声音如同寒潭深水,“秩序,规则,还有……生死。”
林雨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这力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强大得令人恐惧。
“用它,你能解决所有问题?”她问。
“不能。”陈默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它更像一把钥匙,或者一面镜子。能放大我自身的力量,也能映照出对手的本质。但它同样需要‘墨水’。”
“什么墨水?”
“因果,执念,还有……精神力。”陈默的目光变得深邃,“每一次动用真正的力量,消耗的都是这些。尤其是裁决生死、干预既定规则时,消耗巨大,甚至会反噬自身。所以,它不能滥用。”
他轻轻放下判官笔,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之前的虚弱、挣扎、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决断力。
“现在,我不需要选择了。”陈默说。
“什么意思?”
“伪造死亡,远走他乡,是为了逃避觊觎,保护我在乎的人。”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挺拔而孤峭,“但当我重新拿起这支笔,我就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要‘钥匙’还在我身上,无论我躲到天涯海角,该来的总会来。区别只在于,是在我熟悉的地方迎战,还是在陌生的土地被动挨打。”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穿透墙壁,仿佛直接看向街对面那辆监视的汽车。
“他们想要我的血,我的基因,我身上关于‘冰蓝’和判官笔的秘密。可以。”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让他们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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