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暗室观微(1/2)

密室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

陈默盘坐在蒲团上,面前平铺着那支看似普通的判官笔。笔身暗沉,毫尖无墨,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普通人肉眼难辨的微光。

他闭目,呼吸绵长而均匀,意识缓缓沉入与笔相连的那片奇异感知中。

这不是第一次尝试,但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在探索一片无垠而危险的深海。笔中蕴含的“裁决之力”浩瀚如星河,却又暴烈难驯,稍有不慎,反噬便会伤及自身根本。七年来,他更多是凭借传承的“本能”和使用心得在调用这股力量,从未真正试图去“理解”或“掌控”其全部。

但昨夜那黑影——林雨信息里提及的“影傀”——以及今日秦守正看似温和实则锋利的试探,都让他意识到,仅凭现有的粗浅运用,恐怕不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得看看你的底了。”陈默对着判官笔低语,也不知是说给笔听,还是说给自己。

意识触碰笔身核心的刹那,熟悉的冰冷与灼热交织感再次涌来。但与往日不同,这次他没有抗拒那股力量的牵引,反而主动放松心神,任由自己的意识沿着笔中流淌的“规则之线”溯流而上。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密室,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混沌空间。无数细若游丝的线条在这里穿梭、交织、断裂、重生。有些线条明亮如新星,散发着强烈的波动;有些则黯淡如余烬,几近消散;还有些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带着不祥的暗红色泽。

“这是……因果线?还是某种能量脉络?”陈默的意识体悬停在这片空间中,谨慎地观察。

他看到一缕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线从自己意识体延伸出去,另一端没入混沌深处,隐隐与远方另一缕微弱的、带着熟悉温暖气息的线相连——那是苏婉清。

他又看到,几条颜色浑浊、带着贪婪与恶意波动的线,正从不同方向,试图向自己延伸过来,但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屏障的阻隔,暂时无法真正触及。其中一道,颜色最深,带着冰冷的、如同金属和机油混合的“秩序”感——秦守正?

更远处,还有大片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暗色线条,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阴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整个城市,或者说更广阔范围内的“异常”暗流?

就在他试图分辨更多细节时,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撕裂感骤然袭来!

“呃!”密室里,陈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眼前幻象如潮水般褪去,意识被强行弹回。

他猛地睁开眼,喘息了几下才平复翻腾的气血。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他低头看着判官笔,笔身的光芒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丝,“想要‘洞察’更深层次的脉络,消耗和风险都远超预期。而且……”

他回想起刚才瞥见的那些试图靠近的浑浊线条,以及远方那片巨兽阴影般的暗流。

“觊觎者,比想象中更多。‘收容所’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角。”陈默眼神凝重。他原本以为,自己解决了“冰蓝”事件,揭露了李维,暂时扫清了身边的直接威胁。但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掀开了更大棋盘的一角。

判官笔的存在,或者说,他这个人形“异常个体”,在某种层面上,已经成了某些存在眼中的“标的物”。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裁决之力,按照传承中一段极其晦涩的口诀运转。指尖泛起极淡的金色微芒,在空中缓慢地勾勒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符号只成形了三分之一,指尖的金芒便剧烈摇曳,随即溃散。

陈默收手,眉头紧锁。

“传承记忆里那些更高阶的运用——‘定规’、‘溯源’、‘断因果’……对现在的我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强行施展,恐怕先崩碎的是我自己。”

他目前能较稳定使用的,主要还是基础的“洞察”、“守护壁障”、“裁决穿刺”以及初步的“书写干涉”(如昨晚净化影傀)。这些能力在应对具体威胁时足够犀利,但面对一个庞大、隐秘且可能拥有系统化应对“异常”手段的组织时,就显得有些单一和被动了。

需要提升掌控度,更需要……了解对手。

他想起林雨稍后会传来的更多资料。

正思忖间,密室的暗门处传来三长两短的轻微敲击声——是王胖子。

陈默将判官笔收起,起身打开门。

王胖子端着个托盘站在外面,上面放着一碗新熬的米粥和两碟清淡小菜。“馆主,您中午就没怎么吃,这都下午了,垫垫肚子。”

“有心了。”陈默接过托盘,就在密室入口旁的矮几边坐下,“外面怎么样?”

“那仨人走了以后,没啥特别的。”王胖子挠挠头,压低声音,“不过馆主,我按您之前吩咐的,让几个机灵又嘴严的学员,最近多留意武馆周围和街上生面孔。小虎刚才偷偷跟我说,他下午去买东西,好像在老街东头路口,又看到那个秦教授身边的女助手了,没穿上午那身正装,换了件普通外套,在跟几个摆摊的老人聊天,问的好像还是老街的历史和……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陈默喝粥的动作顿了顿。“问得很细?”

“小虎离得远,听不全,但感觉那女的问话很有章法,不像是随便唠嗑。”王胖子脸上露出担忧,“馆主,他们是不是还不死心?”

“预料之中。”陈默语气平静,“官方背景的机构,做事讲究程序和证据。直接上门是试探,外围走访是收集信息。他们想构建一个关于‘陈默’和‘龙虎武馆’的完整档案。”

“那咱们……”

“正常过日子。”陈默吃完最后一口粥,“该练功练功,该开门开门。他们问什么,街坊邻居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越平常,他们能抓住的把柄就越少。”

“可他们要是……不讲规矩呢?”王胖子忍不住问。

陈默放下碗筷,看向密室内幽暗的深处,那里仿佛有笔形的轮廓虚影一闪而过。

“那就看他们,想要什么规矩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磐石般的笃定,“胖子,通知小虎他们,日常留意可以,但不要刻意跟踪、监视,更不要和对方发生任何冲突。把他们当普通调研人员对待就行。”

“明白。”王胖子点头,收拾好碗筷,犹豫了一下又道,“对了馆主,老板娘下午来电话,说晚上她不过来了,苏氏那边有个临时的重要客户要接待,可能会很晚。她让您别等她吃饭,记得按时吃药。”

苏婉清知道他身体已无大碍,但“按时吃药”这个叮嘱,成了夫妻间一种心照不宣的关怀暗号,意思是:一切小心,我惦记着你。

“知道了。”陈默眼神柔和了一瞬。

王胖子离开后,陈默没有立刻回到密室深处。他走到武馆后院的角落,这里有一口老井,井水清冽。他打起一桶水,缓缓冲洗着脸和手臂。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因过度消耗精神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不少。

抬起头,夕阳的余晖正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映照着老街层层叠叠的瓦屋顶,炊烟四起,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份宁静,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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