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幻境归墟 兽禽怒袭(2/2)
千钧一发之际,他余光瞥见身旁翻飞的小蜥蜴与大乌鸦,来不及多想,伸出另一只手,凭借着精准的本能,一把抓住了两个小家伙的身体,将它们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小蜥蜴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掌心,瑟瑟发抖,原本尖利的爪子此刻软软地搭着;大乌鸦扑腾的翅膀也停了下来,乖乖地缩在他臂弯,羽毛贴着他的肌肤,同样止不住地颤抖。方才还势同水火的三方,此刻竟在生死边缘紧紧相依。
万幸,他终究是捡回了一条小命,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一手紧攥龙骨刀柄,一手护着怀里的兽禽,身体随着石壁的晃动轻轻摇晃。脚下是深不见底、寒气逼人的漆黑深渊,望不到尽头;头顶是不断崩塌、碎石坠落的摇晃石室,夜明珠的微光在烟尘中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而他方才用来记录石阵的手机,却没这般好运。在混乱的坠落与拔刀的瞬间,那方沾满灰尘的手机从他掌心失手滑落,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屏幕微光,如同流星般坠入下方的黑暗之中。不过一瞬,那点微光便彻底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声极其轻微的“啪嗒”脆响,在寂静死寂的黑暗深渊中淡淡回荡,随后便被无边的寂静彻底吞噬。
路人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残叶,死死悬挂在陡峭湿滑的石壁上,右手臂因长时间发力而剧烈颤抖,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紧紧攥住那柄嵌入岩石的龙骨刀,冰冷的刀身硌得掌心生疼。左手则死死环在胸前,将通体雪白的小蜥蜴与紫黑羽毛的大乌鸦牢牢护在怀里,两个小家伙温热的小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细微的颤抖透过被汗水浸透的玄色劲装传来,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后怕。
方才石阵崩塌、坠向无边黑暗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碎石坠落的轰鸣、深渊刺骨的寒气,每一幕都让他心脏狂跳不止。他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粗糙的石缝,尖锐的石棱划破指尖,细密的血丝顺着石缝缓缓流淌,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在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从这万丈绝壁安全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尘土气。
就在他一筹莫展、体力即将耗尽之际,漆黑如墨的深渊深处,突然射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亮光,像刺破长夜的星火,在死寂压抑的环境中格外醒目。路人顿时心生疑惑,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亮起,顾不得指尖的剧痛,顺着光源定睛望去,只见亮光摇曳处,赫然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此前失散的三老与象背蜮!
阳星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藏青长衫,须发皆白如霜,此刻正一手捋着胸前银髯,一手持着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他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探查着周遭地形,嘴角紧抿,尽显沉稳;季五穿着粗布短打劲装,裤脚挽至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手里高高举着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跳动的橘黄色火苗驱散了周遭的黑暗,灯油顺着灯芯缓缓滴落,他面容黝黑,颧骨突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油灯稳稳端着,不敢有半分晃动。
光天一身素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道袍下摆被地下微风吹得轻轻摆动,他目光沉静,似在观察这地下空间的构造与阵法脉络,周身透着一股超然的气息;而那身形庞大、模样憨厚的象背蜮,正甩着粗壮的长鼻子,蒲扇般的大耳朵轻轻扇动,驱赶着周遭的浊气,四肢稳稳踏在地面,宽厚的脊背如同一座小山,周身散发着敦厚温和的气息,丝毫没有凶兽的暴戾。
“靠!原来这九层石阵石室,和先前我们待过的十二生肖石室,竟然是上下贯通的结构!是上下呼应的连环阵型,怪不得阵法玄奥无比,处处透着诡异,连幻境都能构建!”路人见状,脑中积压许久的疑团瞬间豁然开朗,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答案,激动得浑身微颤,差点忍不住喊出声,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大半,连指尖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嘿!阳星!季五!光天!大块头!这里!往这里看!是我,我是路人!”尽管知道下方未必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声音,他还是扯着沙哑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声音在空旷黑暗的山洞中不断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反弹回来,带着一丝嘶哑的急切与劫后余生的欣喜,只盼能引起几人的注意。
果然,那摇曳的油灯亮光循着声音缓缓移动,季五侧耳倾听,很快便锁定了方向,手中的油灯精准照到了路人悬挂的位置。橘黄色的火光穿透黑暗,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玄色劲装早已被抓得破烂不堪,衣摆、袖口撕裂出数道大口子,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与咬痕,渗着淡淡的血丝,额前的乱发沾满灰尘与汗水,黏在满是倦意与惊悸的脸上,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只落难的孤鸟,模样凄惨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是路人!他在上面!”季五激动地大喊一声,手中的油灯举得更高,火光将路人的身影照得愈发清晰。
阳星与光天也立刻抬眼望去,眼中露出欣喜之色,阳星捋着胡须,沉声道:“这孩子,果然福大命大,竟能从石阵崩塌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