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2/2)

「好嘞!」少年麻利地搬来藤椅,青砖地上投下一道伶俐的影子。

「李大妈,二叔没在?」

「胡同口杀棋盘呢。

」自打早饭罢,何大清就被棋友拽走了,独坐家中的李大妈便溜达过来闲话家常。

「爸爸!」沾着泥点的小手突然扑来抱住裤腿。

何雨隆弯腰给儿女拭去额角汗珠:「以后出门要告诉大人,知道吗?」

「知道啦!」童音清脆如檐角风铃。

「乖,玩去吧。

」他目送两只花猫似的背影蹦跳着融入夕照,石板上拓印着歪歪扭扭的粉笔方格子。

承启活泼得很,转眼又和槐花、易建设玩起了跳格子。

承玉玩累了,搬过小板凳坐在何雨隆身旁,听大人们闲聊。哎,承玉睡着了。”

何雨隆在大杂院待了约莫一小时,临走时才发现承玉已经睡熟。老太太,李大妈,壹大妈,张婶,您几位聊着,我先带承玉回去了。”

“行。”

“承启,妹妹睡着了,跟爸爸回家吧。”

“爸爸,等等我!”

何雨隆一手牵着承启,一手抱着承玉,慢悠悠往家走。跃民?你不是去长城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院里,钟跃民正闷头练拳,何雨隆有些意外。

早饭时这小子还说张晓情约他去爬长城,这才刚过十点,居然就回来了。雨隆叔,别提了。”

“火气不小啊。

你先等会儿,我把承玉放屋里,再听你细说。”

“回来了?”

阿诗玛轻声问道,“承玉睡了?”

“嗯。”

“妈!”

承启欢快地扑过去。小声点,别吵醒妹妹。”

“哦。”

“瞧你这身土,跟泥猴似的。”

阿诗玛替承启拍去灰尘,又拧了毛巾给他擦脸。

何雨隆安顿好承玉,转身回到院里。跃民,过来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

“沙袋都快被你打烂了,谁惹着你了?平时出门都乐呵呵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

“总得有个缘由吧?”

“不想说。”

“该不会真让人甩了吧?”

“才不是!”

钟跃民紧闭双唇继续挥拳练习,何雨隆见状也不再追问。问出什么了吗?阿诗玛递来毛巾。他不想说。

该不会......

放心,这小子心大得很。

何雨隆想起钟跃民父亲被审查时,这小子还能天天蹬着自行车满城转悠,眼前这点事根本压不垮他。我去书房看会书。

刚进书房,何雨隆便闪身进入秘境。

灵一嗅到主人气息,从山林飞奔而来。去看看几个小家伙。何雨隆跨上虎背,先去探望了四只圆滚滚的食铁兽和两只顽皮的灵猴。

在秘境滋养下,它们都已褪去稚气。

巡视完虎群,他又策马驰骋在辽阔草原。

夕阳西斜时,他带着粽叶和糯米回到现实——明天端午,该准备包粽子了。开饭了。何雨隆朝舞蹈室喊道,承启在胡同里玩呢。

路过隔壁大杂院时,他顺道搀来了聋老太太。

练功的钟跃民抹着汗说:下午不练了,袁军挨了揍,我去看看。

这次又惹谁了?

郑桐早上告诉我时,那小子已经躺了好几天。钟跃民系紧鞋带,自从和张海洋那档子事之后,他到现在还躲着我。

郑桐原本不想把这事告诉钟跃民,但今天早上借着买早饭的工夫,他还是偷偷跑来告诉了钟跃民袁军挨打的事。

钟跃民今天火气格外大,原因有两个。

一是张晓情爽约了。

明明说好今天一起去爬长城,他还特地找何雨隆借了相机,结果他在约定地点干等了一个多小时,连张晓情的影子都没见着。

二是袁军的事。

这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被人打得住院了居然瞒着他。

钟跃民本来赌气不想去探望,对着沙袋发泄了一个多小时后,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这小子。

要是袁军真不认他这个兄弟了——那这些年的情分,今天就做个了断吧。雨隆叔,婶子,老太太,我吃好了,先走了。

等等,把钱带上。

钟跃民揣好钱,蹬上自行车就往医院赶。

病房里的袁军确实伤得不轻,整个脑袋缠满纱布,只剩张脸露在外面。你怎么来了?袁军瞪着钟跃民,转而质问郑桐,是你说的?

哟,啧啧......钟跃民瞧着袁军的木乃伊造型直乐,该不会又是追姑娘被人揍了吧?看这精神头,伤势显然没想象中严重。关你屁事!袁军别过脸去。

什么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当初他被张海洋那帮人围殴时,钟跃民在哪儿?非但没替他出头,反倒跟张海洋称兄道弟起来——这算哪门子兄弟?

袁军现在简直不可理喻。

跃民,他这狗脾气你还不清楚吗?别跟他计较。

郑桐,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是看在二十年交情的份上,钟跃民早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