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疼吗?(2/2)

变得千疮百孔。

如同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诅咒的触手,终于伸向了他体内最后的存在。

生机!

那由强大神躯维系的最后一线生机,开始被诅咒之力无情地蚕食、磨灭。

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正在飞速流逝。

李七玄站在井边,低头俯瞰着那口曾给予他一丝希望的古井。

井水倒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

仿佛要穿透这井水。

看到命运的尽头。

突然。

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滴溅落在金色的井水中。

迅速晕染开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沾染了鲜血的金色井水。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净化。

那璀璨的金色。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淡去。

变得浑浊。

最终。

变得与寻常山间普通的井水再无二致。

曾经弥漫在井口周围的蓝色冰雾。

也彻底消失无踪。

再无半点神异。

李七玄看着井水。

水面微微晃动。

映照出一张脸。

面色是病态的苍白。

双颊深深凹陷。

瘦削得如同刀削。

眼神疲惫到了极点。

写满了沧桑与憔悴。

他望着水中那个陌生的憔悴倒影,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时候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口失去神异的三生姻缘井。

转身离开了雪神王古墓。

身影消失在古墓入口的阴影里。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青云剑宗。

当年,狗爷曾说够,青云剑宗有一位客卿长老名为陈匪,是一名高阶祭医,医术卓绝。

狗爷都夸赞够的人,或许有一些特殊的本事吧?

李七玄跋涉山川,来到青云剑宗山门。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他这次来的很巧,陈匪刚回到山门之中静修。

听闻李七玄来访,这位名传雪州的大祭医,亲自迎了出来,眼中带着惊讶与深深的敬意。

“李大侠!”

陈匪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快请入内!”

静室之中。

茶香袅袅。

陈匪仔细为李七玄诊脉。

他的手指枯瘦,指尖凝聚着精纯的探查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李七玄体内。

甫一接触,陈匪的脸色就骤然一变,眉头紧紧锁起。

良久。

他收回手,缓缓摇头,脸上满是凝重与深深的无力感。

“李大侠……”

“您这……”

“生机消逝,根植于神魂本源。”

“如江河日下,不可阻挡啊。”

他语气沉重,带着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无奈。

“若非您修为通天,神躯强横,强行锁住最后一点命元……”

“只怕是……”

后面的话,陈匪没有说出口。

但意思已然明了。

陈匪看着李七玄苍白瘦削的脸。

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痛惜。

“在下医术浅薄。”

“穷尽毕生所学,钻研医道。”

“也不能逆天回转此等绝势。”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郑重地双手奉上。

玉瓶触手生温。

显然材质非凡。

“这瓶‘回天丹’是老夫耗费百年心血,采集天地灵粹炼制,仅有七颗。或可……稍稍弥补一线生机,让您多支撑些时日。还请李大侠务必收下。”

陈匪诚恳地道。

李七玄看着陈匪眼中真诚的担忧与不舍,再看看这个承载着大祭医毕生心血的玉瓶,摇了摇头。

他笑了。

笑容里充满了疲惫与看透生死的淡然。

“不必了,陈长老。”

他的声音沙哑:“心意,李某领了。此丹于你,是续命之宝。于我……呵呵,不过是徒增几日苦熬罢了。何必浪费,多谢。”

李七玄站起身,对着这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大祭医郑重地抱拳。

然后转身离去。

陈匪捧着玉瓶站在原地,望着李七玄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浓郁的化不开的担忧。

还有深沉的敬意与痛惜。

对于所有雪州人,对于整个九州的生灵。

李七玄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一个强者。

他是雪州最耀眼的荣光。

是从最卑微处崛起的传奇。

是拯救了整个天下的恩人。

是无数武者心中永不磨灭的丰碑与偶像!

正是因为他那如烈日当空般的传说,依旧在人间回荡震慑着各方,才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不敢轻举妄动。

让大月神朝的天下维持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可现在,这位九州的真神,这位曾经斩灭一切强敌的刀客。

似乎……

真的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难关。

这一次。

他那柄曾劈开黑暗创造奇迹的刀,还能像从前一样,斩灭那无形的诅咒吗?

陈匪望着那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

山风吹动他的衣袍。

“李大侠……保重啊。”

数十日后。

风尘仆仆的李七玄,回到了大月神朝的心脏——神京城。

他刚踏入城门。

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正是李六月。

三百多年过去。

岁月仿佛遗忘了她。

她依旧是少女模样。

明眸皓齿。

活泼灿烂。

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凝固。

“小七!”

李六月的声音清脆。

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李七玄脸上时。

那笑容瞬间凝固。

明媚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眼前的李七玄,比离开时更加憔悴。

形销骨立。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窝深陷。

曾经如渊如狱、神光湛然的双眸。

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涣散。

仿佛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烛火。

“小七……你……”

李六月的声音哽咽了。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

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瞬间打湿了衣襟。

她伸出手,想碰触李七玄。

却又怕弄疼了他。

小手在空中微微颤抖。

“小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