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茶树下的军牌与未拆的红布包（2/2）

黄秀丽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棉袄上的山茶花，像是能摸到山茶当年绣花纹时的温度。陆沉舟走过来，轻轻帮她擦去眼泪，又把之前打的山茶吊坠戴在她脖子上：“别哭，山茶和赵叔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肯定会开心的。”

就在这时，诊疗所的门突然被推开，父亲黄建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木盒：“我刚从医院回来，路过老房子，想起你祖母的木盒还在阁楼上，里面好像有她当年的日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赵叔和山茶的事。”

黄秀丽赶紧擦干眼泪，接过木盒。木盒是老式的樟木箱，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个小小的丝绒布包。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就写着“1951年冬，雪，山茶说，等赵哥回来，我们就去看满山的山茶花开”，字迹娟秀，是祖母的笔迹。

“你看这里。”黄建国指着日记里的一段话，“你祖母写，1953年停战日那天，她在战地医院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枚弹壳和半块银镯，是赵叔的战友送来的，说赵叔牺牲前，一直攥着这两样东西，让他务必交给山茶，可那时候，山茶已经……”

黄秀丽的手指顿在纸页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祖母银镯上的刻字为什么会模糊，为什么赵叔的“旧魂”会一直不安——因为他们的约定还没完成，因为那枚刻着“山茶”的弹壳，还没交到山茶的手里，因为那段被战火打断的爱情，还没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们把赵叔的军牌和水壶，还有这枚弹壳，一起埋在老茶树下吧。”陆沉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等婚礼那天，我们把山茶的名字也写在请柬上，让她和赵叔，一起见证我们的幸福，也算完成他们当年的约定。”

黄秀丽点头，把日记本小心地放回木盒里，又拿起丝绒布包——里面正是那枚刻着“山茶”的弹壳，和他们从山茶坡找回来的水壶，是同一个款式。她看着眼前的军牌、水壶、弹壳，还有身上的红棉袄，突然觉得，那些跨越了六十多年的遗憾，正在一点点被弥补，那些未完成的约定，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慢慢实现。

傍晚时分，陆沉舟送黄秀丽回家。两人走在梧桐巷里，春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巷口的老梧桐已经抽出了新叶，嫩绿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光，像撒了一层碎金。

“等周末，我们去给老茶树松松土吧。”陆沉舟突然说，伸手握住黄秀丽的手，“再把赵叔的军牌和水壶埋在树下，让他陪着老茶树，等着春天的花开。”

黄秀丽点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准备婚礼，一起等待老茶树上的花苞绽放，一起把那些跨越时光的遗憾，变成最温暖的回忆。而那个在弹道尽头的吻，也会像老茶树上的花一样，在春天里，在所有爱他们的人的见证下，轻轻落下，带着山茶的香气，带着时光的温度，带着跨越几代人的约定，成为他们爱情里，最珍贵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