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人论道（2/2）

李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叹，微笑着执起首阳壶，为他斟上一杯新沏的清灵茶，推至其面前。

“恭喜道友，历尽万劫，终证混元大罗道果，得大自在，大逍遥。”

望舒亦收敛心神，郑重地敛衽为礼，清丽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一丝向往，轻声问道：“扬眉前辈，恭喜证道。晚辈冒昧，敢问这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与吾等苦苦修持的准圣（亦被称为混元金仙）之境，究竟有何本质不同？”

这是困扰了无数洪荒大能的终极问题。

扬眉并未因自身境界超然而有丝毫倨傲，他平和地接过那杯清灵茶，却并未立即饮用，只是任由那清雅的茶香自然地融入他周身那不断生灭、变幻的微观空间之中。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云华洞天的壁垒，望穿了无尽次元与时光长河，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大道纶音，直接响彻在李茶与望舒的道心深处。

“准圣，混元金仙，仍在‘池中’。”

他伸出食指，对着面前那杯清灵茶轻轻一点。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杯中的茶水无声无息地升腾而起，在李茶与望舒惊异的目光中，于空中化作了一汪直径尺许、清澈见底的池塘虚影。池塘之中，有由水纹凝聚的“鱼儿”（代表着天地间的各种法则）在悠然游弋，有水草（代表着种种神通妙法）随波摇曳，整个池塘生机勃勃，蕴含着不弱的力量。

“尔等在此境中，无论修为多高，神通多广，所做之事，无非是不断壮大自身这条‘鱼’，炼化吸收更多的‘池水’（洪荒天地的灵气与法则），领悟更精妙的‘游弋技巧’（对法则的深入理解和运用），乃至去触摸、去影响这池塘的边界与固有规则（触及天道）。”

他语气微微一顿，让李茶与望舒有时间消化。两人皆是点头，他们目前的修行，确实未曾超脱这个范畴。望舒调动太阴星力，李茶引动洪荒万木生机，皆是在这“池塘”之内汲取力量。

“然而，力量再强，神通再妙，只要未曾跳出，便始终未超脱这池塘本身。尔等所修之道，所依凭之力，其源头，皆源于此池，源于这片洪荒天地。天地兴，则池水丰；天地衰，则池水竭。自身之道，终究与天地绑定，受其制约。”

此言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二人心头。

“而混元大罗，”扬眉话音一转，带着一种超脱的意味，“便是从那‘池中’，一跃而出。”

随着他的话语，那由茶水化作的、最为灵动的一条“鱼儿”，竟猛地从池塘虚影中一跃而起！它彻底脱离了水面的束缚，悬浮于池塘上空，悠然转身，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它曾经赖以生存的池塘。池塘中的一切，游鱼、水草、波澜，依旧清晰可见，但它自身，已不再需要依赖那池水而生存。

“自此，”扬眉的声音带着一丝勘破一切的淡然，“身在洪荒，可观测，可互动，可影响，却又在本质上独立于洪荒。无需再借天地之力，自身内景，便已衍化一方雏形宇宙，自身即是道源，自身便是法则。天地灭而我不灭，洪荒朽而我不朽。此乃‘得大自在’，超脱一切束缚，是为混元大罗金仙。”

他看向若有所悟的李茶和望舒，做出了最后精辟的总结与区分：

“故而，准圣之争，无论道魔、种族、教派，究其根本，是争池中之水，争池中规则的主导权，是更为强大的‘棋手’，但再强，亦在天道这盘大棋局之内，受棋盘规则制约。”

“而混元大罗，已跃出棋盘，自成一方新的天地，新的规则。与天道，是道友，是同行者，是共同探索无尽混沌的道途之伴，而非其麾下修士、棋子。”

言罢，他才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清灵茶一饮而尽，细细品味片刻，赞道：“好茶。李茶道友之茶，昔日助我梳理空间脉络，明晰前路；今日饮之，其中清静自然之道韵，却已能映照我体内那方新生之混元宇宙，助其调和初生之躁动。妙哉，妙哉。”

李茶闻言，眼中闪过明悟之光，抚掌轻笑：“原来如此。茶道，在于沟通、在于调和、在于映照万物。看来，吾之茶道，未来不仅可滋养洪荒万灵，亦当为道友这方新生之混元宇宙，添一缕不一样的茶香，助其演化，使其更多一分圆融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