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大隐于市,重回人间—从宇宙卫生院院长到社区诊所小朱(2/2)

“公子哪里不舒服?”朱北问。

“我……我也不知道,”公子哥哭丧着脸,“就是浑身没劲,吃不下睡不着,心慌气短,有时还觉得……觉得活着没意思。看了好几个大夫,有的说我气虚,有的说我血亏,有的说我忧思过度……药吃了好几箩筐,一点用没有。”

朱北眉头微皱。

他让公子哥躺到诊疗床上,仔细检查。在触碰到公子哥胸口时,指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异常能量”。

不是病气,不是邪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带着“空洞”感的能量残留。

很淡,但确实存在。

“公子最近可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朱北问。

“特别的地方?”公子哥想了想,“一个月前,我跟几个朋友去城外的‘鬼哭涧’探险,听说那儿晚上有鬼火……我们在那儿待了一夜,什么都没看到,扫兴而归。回来之后,我就开始不舒服了。”

鬼哭涧?

朱北心里一动。

他让公子哥稍等,自己走到后院,从草莓畦里摘了颗最大最红的草莓——说来奇怪,他种的草莓长得特别好,又大又甜,邻居小孩常来讨要。

他把草莓洗净,让公子哥吃下。

“吃草莓?”公子哥愣了,“这能治病?”

“试试看。”朱北说。

公子哥将信将疑地吃了。草莓入口即化,甜美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一瞬间,他感觉胸口那股沉闷的“空洞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咦?好像……舒服点了?”他惊讶道。

朱北点点头,又取出银针,在公子哥胸口几处穴位下了针。这次下针时,他下意识地调动了体内一股微弱的气流——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气流哪来的,反正自然而然就用出来了。

气流顺着银针导入,与公子哥体内的“空洞能量”接触。

那团能量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挣扎,最后被气流逼到指尖。朱北用针在公子哥中指刺了一下,一滴黑血渗出,落在地上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公子哥长舒一口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好了!”他惊喜地坐起身,“浑身轻松!小朱大夫,您真是神医啊!”

朱北却盯着那缕消散的黑烟,陷入沉思。

那是什么东西?

不像病,不像毒,倒像是……某种“概念污染”的残留?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自己一个普通大夫,想什么呢。

送走千恩万谢的公子哥(对方硬塞了十两诊金),朱北回到后院,继续侍弄他的草莓。

草莓苗长得郁郁葱葱,有些已经开了小白花。他浇水施肥,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孩子。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些草莓,他心里就特别踏实。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个人,特别爱种草莓,特别爱吃草莓。

是谁呢?

想不起来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神医小朱”的名声渐渐传开,连邻县的人都慕名而来。朱北的医术确实高明,无论内外妇儿,常见病还是疑难杂症,大多能治好。

但他收费依然公道,对穷人不收诊金,还常送些自己种的草莓给病人——“吃点草莓,心情好,病好得快。”

后院那畦草莓,成了诊所的标志。来的病人常能尝到新鲜草莓,孩子们更是把这儿当成了乐园。

朱北很满足。

这种平淡、充实、被人需要的生活,正是他想要的。

虽然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有浩瀚的星空,有会说话的机器人,有跳舞的草,还有一颗贯穿天地的巨树。

梦里有个总抱着草莓筐的姑娘,喊他“院长”。

梦里他好像能掌控法则,能治愈世界。

但醒来后,一切都模糊了。

“大概是前世记忆吧,”他自嘲地想,“说不定上辈子真是个神仙,这辈子下来体验生活了。”

直到那天,一个特别的病人上门。

那是个穿着古怪黑袍的老者,面色阴沉,眼神空洞。他走进诊所时,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大夫,”老者的声音嘶哑,“我病了。”

朱北放下手中的医书,抬头看去。

在接触到老者眼神的瞬间,他心脏猛地一跳。

那种“空洞感”——和之前那位公子哥体内的残留能量,一模一样,但强烈了百倍!

“老先生哪里不舒服?”朱北强作镇定。

“这里。”老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总觉得……空了一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看了很多大夫,都说我没病。但我知道,我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朱北让老者坐下,把脉。

脉象……没有脉象。

不是虚弱到摸不到,是根本“不存在”脉象这个概念。

就好像老者这个“人”,在医学意义上是不完整的,缺失了“生命体征”这个定义。

朱北后背冒出冷汗。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老先生,”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您这病……我可能治不了。建议您去大城找名医看看。”

“名医?”老者笑了,笑容空洞,“我找过。但他们都说我没病。只有你——我能感觉到,你能看到我‘缺失’的部分。”

他忽然抓住朱北的手腕。

冰冷,没有温度,没有实感,像抓住一团空气。

“小大夫,”老者空洞的眼睛盯着朱北,“你身上……有‘填补空洞’的味道。你能帮我填上吗?把那个空缺填上,用什么填都行……哪怕用草莓也行。”

朱北想抽回手,但老者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后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后院那畦草莓,所有植株同时疯狂生长,藤蔓像有生命一样爬满了整面后墙,叶片翠绿欲滴,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一颗草莓从藤蔓上脱落,滚到朱北脚边。

朱北下意识捡起来。

草莓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老者看到那光,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后退两步,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情绪——恐惧。

“那是……生机法则的残留?”他嘶声道,“不可能!这个维度不该有完整的法则体!”

朱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感觉到,掌心这颗草莓,好像在“呼唤”他。

呼唤他想起什么。

呼唤他……成为什么。

诊所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

“请问——朱北朱大夫在吗?”

一个穿着杏黄衣裙的姑娘,抱着一筐草莓,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很年轻,眼睛又大又亮,怀里那筐草莓个个饱满红润,比朱北种的还好。

老者看到那姑娘,脸色大变,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团黑烟,从窗口逸散了。

朱北愣在原地,看看空荡荡的诊疗椅,又看看门口的姑娘。

“刚才那位老先生……”他迟疑道。

“什么老先生?”姑娘眨眨眼,“我就看到您一个人啊。您是朱大夫吧?我叫万小珠,是……是邻县种草莓的。听说您医术高明,特来拜访,顺便送您点我种的草莓。”

她把草莓筐放在桌上,里面的草莓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朱北看着那筐草莓,又看看手中的发光草莓,再看向姑娘笑盈盈的脸。

一段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星空下,观星台,一个抱着草莓筐的姑娘哭着说:“院长,这草莓叫‘记得回家’……”

他浑身一震。

“你……”他盯着万小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万小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可能吧。说不定上辈子,咱们是同事呢?”

她拿起一颗草莓,递给朱北:

“朱大夫,尝尝看?这草莓可甜了。”

朱北接过草莓,咬了一口。

甜美的汁液在口中迸开,带着熟悉的、复杂的味道——有故乡的泥土香,有山泉的甘冽,有唠叨的暖意,有万千世界的烟火气。

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离别的酸涩。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万法珠……”他轻声说。

“诶!”姑娘应得清脆,“院长,欢迎回来——虽然只是回来吃颗草莓。”

她顿了顿,看向老者消失的方向,笑容收敛:

“另外,刚才那老头是虚无教派的漏网之鱼,跑咱们这儿来找‘意义’了。看来您的假期,可能得提前结束了。”

朱北——或者说,朱北的这一缕神思——沉默良久。

最后,他笑了。

“没事。”

他说,又咬了一口草莓。

“就当是……出个急诊。”

“诊金记得收双倍。”

窗外,阳光正好。

后院草莓飘香。

小城故事,还在继续。

而宇宙的故事,也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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