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伦敦迷雾,金融做空再露头(2/2)
章慎行先开口,这位五十五岁的监管老将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们已经监控到,三家国际券商在境内为相关基金提供了交易通道。按现行法规,我们可以以‘异常交易监控’为由,暂时限制这些账户的交易权限。但需要确凿证据,否则容易引发外交纠纷。”
“证据沈处长在查。”林峰说,“先以‘风险排查’名义限制,程序上走得通吗?”
“走得通。”章慎行点头,“根据《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监管机构有权对异常交易行为采取临时性监管措施。我下午就发通知。”
陆瑾接着发言,她是会场唯一的女性,五十三岁,在银行系统工作了三十年:“银保监这边,我们已经通知各商业银行,对涉及大宗商品交易的信贷资金进行重点排查。特别是那些为相关企业提供信用证、保函的,要重新审核贸易背景的真实性。”
她看向林峰:“不过林主任,我有个担心——如果我们限制太严,可能影响正常的进出口贸易。现在外贸形势本来就复杂,不能因为防金融攻击,就把正常的商业活动也捆住。”
“陆主席的担心有道理。”林峰表示理解,“所以我们不是全面收紧,而是精准施策。章主席那边针对的是明确参与做空的账户,您这边针对的是可疑的贸易融资。正常的生意,我们不但不限制,还要支持。”
周砚代表央行发言,他四十八岁,是央行最年轻的副行长之一,主管国际收支和外汇储备:“汇率方面,目前压力不大。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在6.85附近波动,属于正常区间。但我们要防的是第二波——如果他们做空完股票,反手攻击汇率,就需要动用外储干预。”
他调出数据:“截止昨天,我们的外汇储备是3.8万亿美元,弹药充足。但动用外储是最后手段,能不用于最好不用。”
“周行长的意见是?”林峰问。
“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周砚说,“第一,通过离岸市场释放流动性,稳定离岸人民币汇率。第二,协调主要贸易伙伴,特别是东盟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扩大双边本币结算规模,减少对美元的依赖。”
“好。”林峰转向褚琛,“褚主任,国资委这边能做什么?”
褚琛五十出头,之前在大型央企任董事长,去年刚调任国资委。他说话带着东北口音,直来直去:“林主任,我们统计了一下,涉及新能源产业的央企有二十三户。今天早盘,这些企业的市值蒸发了大约八百亿。我的意见是——该托盘的时候就得托盘。但不能盲目托,要选准时机,一击必中。”
他调出一份名单:“我们选了五家最核心的企业,包括宁德时代、‘华夏芯’、国家电网旗下的储能公司等。如果股价继续下跌,跌破关键支撑位,我们就进场。资金准备好了,五百亿,随时可用。”
“时机怎么把握?”林峰问。
“等他们子弹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褚琛眼里闪过一道光,“做空是要借券的,借券有利息成本,持仓有时间压力。我们等他们仓位最重、杠杆最高的时候,突然拉抬股价,让他们爆仓。”
这是典型的围歼战术。林峰点点头,看向视频里的沈梦予:“梦予,伦敦那边,你能判断他们的仓位峰值大概在什么时候吗?”
沈梦予正在快速计算:“根据目前的建仓速度和资金成本,我估计他们的理想持仓周期是五到七个交易日。今天是第二天,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会在第五天左右达到最大仓位。但……”她顿了顿,“如果他们察觉到我们的动作,可能会提前平仓。”
“所以要麻痹他们。”林峰总结,“章主席,你那边先不要动那三家券商,继续监控。陆主席,贸易融资排查可以开始,但范围控制在最小。周行长,离岸流动性可以适当释放,但要温和。褚主任,托盘资金准备好,但先别动。”
他环视众人:“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次攻击很顺利,华夏方面反应迟钝。等他们加大筹码,仓位重到转不了身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
“另外,”林峰补充,“沈处长继续溯源,我要知道这次做空行动的总指挥是谁。是沃森本人,还是‘圆桌会’的其他人。”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后,林峰单独留下了沈梦予的视频窗口。
“梦予,辛苦你了。”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全神贯注的女人,“这次应对如果能成功,你记首功。”
“这是我该做的。”沈梦予推了推眼镜,“林主任,其实我有个疑问——为什么‘圆桌会’要选这个时间点发动金融攻击?他们的网络攻击刚刚失败,按理说应该休整一下。”
林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因为他们急了。基金成立、标准通过、氢能布局……这一连串动作,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节奏在加快。如果再不打断,可能就真的拦不住了。”
他转身面对屏幕:“所以梦予,这次金融战不只是防御,更是信号——告诉那些人,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进攻,我们都有准备,都能接下。”
沈梦予点点头,还想说什么,程澈突然冲进画面:“沈处,新情况!惠誉刚刚发布了第二份报告,这次是针对华夏新能源汽车产业,理由是‘产能过剩风险’。”
几乎同时,杨学民推门进来:“林主任,国资委急报——五家央企的港股尾盘遭遇集中抛售,疑似程序化交易。”
林峰和沈梦予对视一眼。
第二波攻击,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启动预案第二步。”林峰下令,“梦予,你那边继续监控。杨秘书,通知所有参会单位,今晚八点开视频会议,我们要调整策略。”
“是!”
视频挂断。林峰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墙上那幅华夏地图。从东海到西域,从北疆到南海,这片土地上正在进行的科技攻关、产业升级、金融博弈……每一场都是硬仗。
但再硬的仗,也得打。
而且要打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魏启正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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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时,京城某私人会所。
魏启正刚结束一个商务宴请,看到林峰的来电,立刻走到安静的角落接通:“林主任。”
“启正,金融市场的事你知道了吧?”林峰开门见山。
“知道了。”魏启正压低声音,“不瞒您说,今天下午,有中间人找我,想通过魏家的渠道借券做空‘华夏芯’。开出的条件很优厚,借券费率给到市场价的三倍。”
林峰眼神一凝:“谁找的你?”
“一个新加坡的基金代表,叫吴文涛。”魏启正报出名字,“就是之前接触晏惟清的那个。他说这次做空是‘市场行为’,让我‘顺势而为’。我拒绝了,但他说……这只是开始,如果我不同意,下次可能就是魏家自己的产业被做空。”
威胁来了。
“你怎么回复的?”林峰问。
“我说,魏家做的是实业,不玩这种把戏。”魏启正语气坚定,“不过林主任,我从他话里听出点意思——这次做空可能不止锂和电池,下一个目标可能是……稀土。”
稀土。林峰想起了沃森在信里引用的《易经》——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稀土就是现代工业的“金”,是芯片、电机、电池、军工都离不开的战略资源。
“启正,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林峰说,“另外,你转告那个吴文涛——如果他敢碰魏家的产业,我会让他在华夏的所有投资,一寸都保不住。”
这话说得很重,但魏启正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林主任,需要魏家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暂时不用。”林峰说,“你那边稳住就行。另外,提醒一下清晏,她刚进基金监管团队,可能会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接触她,让她守住底线。”
“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峰站在窗前,看着夜幕降临的京城。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可能有人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努力,也可能有人在谋划着如何熄灭这些光。
但光不会那么容易熄灭。
因为守护这些光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不仅是守护,还要让光更亮。
亮到足以穿透任何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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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时,
沈梦予终于完成了对所有资金流向的初步追踪。六十亿美元的来源虽然还没完全穿透,但她发现了一个关键节点——这些资金在进入瑞士信贷新加坡分行前,曾在迪拜的一家银行停留了二十四小时。
而那家银行的控股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家族办公室。
办公室的名字,叫“vorsan family trust”。
沃森家族信托。
沈梦予把这个发现加密发给了林峰。
她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但至少,他们找到了冰山在哪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