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丹阁交接（1/2）

丹神谷上空的炽白光柱眨眼间就没了影儿，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灵气涟漪，好似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了一颗石子，一圈圈地荡漾开来，最后也没了影儿。其实，这光柱的余威可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那最后一丝空间波动的震颤平息时，偌大的山谷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好像时间都暂停了，不过在场的修士们，大多只觉得是逃过一劫的轻松，没几人能察觉到那藏在空气中的空间裂隙残痕。风悠悠地吹过空旷的广场，扬起了一些细小的尘灰，像顽皮的小精灵一样在空气中嬉闹，落在脸上，带来了一丝深秋的凉意，也吹散了飞升者最后的气息，连带着谷里常年飘着的丹香，都变得更加清新了。五行童子站在广场中央。他那小小的身子，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松的丹阁长老袍服，金线绣成的丹炉纹样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袍摆拖在地上，像一只小尾巴一样，扫过青石砖上的浅痕。夕阳的余晖从谷口洒了进来，将他小小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远处丹神炉冰冷的基座下，和炉身的阴影重叠在一起，看起来还真有点形单影只的感觉呢。他仰着头，望着林凡三人消失的那片湛蓝天空，圆溜溜的脸蛋上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泪珠，在余晖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鼻尖也红红的，就像一只刚刚哭过的小猫咪。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快速地擦过眼睛和脸颊，把那点泪水用力擦掉，连带着睫毛上的泪珠也被擦掉了，掉落在衣襟上，洇出了一小团湿印。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丹阁的执事、弟子依附丹阁的各方修士代表，甚至还有几个闻讯赶来、鬼灵精怪的其他宗门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紧紧地盯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空气轻松得就像，里面夹杂着好奇疑惑，还有那么一丢丢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谁也没想到，林凡飞升前，居然会把这么大的五行丹阁，交给这么个小不点来管。

五行童子深吸一口气，那稚嫩的嗓音，带着努力憋回去的眼泪，却格外响亮地冲破了广场的安静，在每一根石柱之间回响：“阁主林凡，带着道侣苏清月、楚嫣然，已经为了凡界丹道，踏上了星辰之路，去寻找祖先的地方！从今天开始，”他挺了挺小小的脊梁，袍子袖子自己飘了起来，一股和他身材完全不搭的沉稳气势慢慢散发出来，连声音都低沉了一些，“由我，五行童子，代替掌管五行丹阁！阁主立下的规矩，一个字都不改！阁主定下的计划，一步都不能变！丹阁的大家，要齐心协力，守住基业，等待阁主归来！” 声音一落，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响起几声零零星星的回应，更多的却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就像炸开了锅一样，低低的讨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从广场边上的角落里传了出来，一下子就压过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呵！呵！小毛孩子，啥都不懂！还想掌管这么大的五行丹阁？”

说话的是个穿着万剑宗长老衣服的瘦老头，山羊胡子翘得老高，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那样子，简直就是把“我不服”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他顿了顿，然后扯着嗓子嚷嚷道：“林凡道友飞升，那可是大好事啊，可留下这丹阁基业，总得有个能让人信服的人来接手吧？就凭你？一个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小屁孩？” 他的话，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上扔了颗石子，“扑通”一声，瞬间激起了更多的涟漪。不少依附小宗门的代表眼神闪烁，心里显然也打着同样的算盘五行丹阁如今掌控着大陆六成的药材，那可是富得流油啊，谁不想分一杯羹？尤其是林凡刚走，新的主事人还是个小屁孩，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你瞎扯！”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突然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连广场地面都跟着抖了抖。 铁山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移动的铁塔，“嗖”地一下从五行童子身后跨了出来，那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大，落地时把青石砖都砸得“哐哐”直响。他双眼赤红，虬结的肌肉在粗布短褂下鼓得老高，看着都快把衣服撑破了，额头的青筋更是像蚯蚓一样爬了满脸。巨大的愤怒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死死地盯着那个万剑宗长老，眼中喷出的怒火好像要把对方烧成灰烬。 “老东西！我师父才走没多久，尸骨不留，仙踪还没远呢！你就敢跑出来说这种胡话！”铁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听起来跟破锣似的，他“唰”地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光闪闪的玉简，那可是林凡留给丹阁的传承根本之一，上面记录着《五行蕴丹术》的基础纲要，普通弟子连摸一下都不行，“敢侮辱我师父钦点的代阁主，就是侮辱我师父！就是侮辱我们整个五行丹阁！”

“我师父的安排，那就是圣旨！谁敢有意见？”他笑嘻嘻地看着大家，眼神像春风一样拂过每一张脸，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毕竟谁都知道铁山的脾气，虽然偶尔会发发脾气，但是对大家还是很照顾的。最后，他笑眯眯的目光落在那万剑宗长老脸上，手臂肌肉一紧，青筋凸起，然后轻轻地将那枚珍贵的玉简放在地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像小孩子的笑声一样，在每个人的心头荡漾。玉简瞬间变成了无数晶莹的碎片，伴随着浓郁的灵气飘散开来，星星点点的，就像下了一场美丽的花雨，落在地上，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铁山大大的手一指那脸色变得很难看的长老，声音响亮，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洒脱：“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我铁山今天把话放这儿了，谁要是敢打丹阁的主意，谁要是敢对五行童子代阁主不尊重，我就算不要这条小命了，也要把他，连他背后的老鼠窝，一起砸个稀巴烂！” 欢快的气氛，轻松幽默的语气，瞬间让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那万剑宗长老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唇抖动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在铁山笑眯眯的目光注视下，终究还是没敢再说出一个字，低着头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里，连头都不敢抬了。

广场上安静得很，只能听到铁山粗重的喘气声，跟拉风箱似的，在这安静的环境里特别响亮。他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突然转过身对着五行童子，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大的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无比坚定地说：“师父！弟子铁山在这里发誓！师父放心去飞升吧！弟子一定会拼了命，辅佐代阁主！一定会让五行丹阁越来越好，名动天下！一年赚个千万灵石，那是轻轻松松！弟子…弟子等着您回来检查！”说到最后，这个铁塔般的壮汉声音有些哽咽，豆大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噼里啪啦地掉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溅起了深色的水花，连带着他的短褂衣角都湿了一大片。五行童子看着跪在面前、肩膀不停地抽动的大个子，眼眶又红了起来，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伸出小手，用力地拍了拍铁山宽厚结实的肩膀，小手拍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但是那稚嫩的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铁山师兄，快起来！师父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丹阁，是我们大家的家！一定要守好它！”一场可能发生的争吵，就这样被铁山用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暂时压了下去。人群在紧张的气氛中慢慢地散去了，走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敢再多看五行童子和铁山一眼。五行童子可没闲着，他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果断和利落，迅速地安排执事去收拾广场上的残局、安慰门下的弟子、清点飞升大阵的损耗，一个个指令清楚明了，一点也不含糊。铁山也擦了擦脸，站了起来，就像一尊沉默的门神一样，稳稳地站在五行童子身边，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再冒出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夜色，悄悄地笼罩了丹神谷。

白日的喧闹渐渐散去，只有丹阁核心区域的几处重要殿宇还亮着灯，窗纸上的光晕暖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藏书阁深处，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玉简的陈旧气息和灵草典籍特有的草木清香，混合在一起，是一种独特的丹阁味道。陈老微驼的身影和书架下的黑暗融为一体，要不是他偶尔动一下，几乎没人能发现这里还站着个人。他那如鹰爪般枯瘦的手指，从一个布满灰尘、毫不起眼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卷东西，动作轻得好像生怕碰坏了似的。那不是玉简，而是一块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兽皮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暗褐色，边缘磨损得有些厉害，毛边都卷了起来，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摸上去带着一股陈旧的凉意。卷轴并没有完全展开，只露出的一角上，用某种凝固的、暗沉近黑的物质描绘着扭曲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了生命，在柔和的光线下，竟隐隐透出一种让人感到新奇的灵动，丝丝缕缕欢快、活泼、充满神秘的气息从中弥漫出来，与藏书阁内沉淀的丹道书香相得益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轻松了几分。陈老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将这卷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兽皮卷轴，郑重地递给站在一旁的五行童子，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急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内心深处迫不及待地蹦出来。

听着挺有趣：“代阁主：这玩意儿，是老夫当年跟着阁主去剿灭万邪窟时，在最里面的祭坛废墟下面，偶然间找到的。这邪气可重了，老夫一直不敢乱动，用秘法封印了这么多年，今天才敢拿出来。” 他停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又喘了口气，看着五行童子接过卷轴时小脸上露出的认真，接着说道：“上面写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觉得，恐怕是域外魔族留下来的某种功法残篇，危险得很，沾上一点都可能走火入魔。” “不过，老夫看这符文的流转，好像跟魔气的运转、甚至，防御之道有神秘的联系。”陈老的声音更低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林凡那小子，已经进入星空了，前面的路很难预料，谁知道外面有没有魔族拦住，到处都是强敌啊。这东西虽然危险，也许，也许能在绝境中，给他，给她们，争取到一线抵御魔丹邪力的生机？老夫不懂这里面的奥秘，只能，原样交给你。怎么处理，等以后，或者可以给阁主传个信，让他来决定。”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好像递出去的不是一卷兽皮，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生怕这东西会给五行童子带来麻烦。 五行童子小手紧紧握着那卷冰冷的兽皮，上面传来的寒气让他小小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都麻了，那蠕动的魔纹就像活的一样，拼命想往他的皮肤里钻，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强忍着不舒服，用力点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知道了，陈爷爷。这东西我会亲自放在丹神炉里，用炉火的正气压住它，绝对不会让它的魔气跑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