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贫困县的“摘帽”庆典(2/2)
苏曼有些不自然地挺直了背,她参加过无数高端酒会和颁奖典礼,接受过各种赞美,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周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台下,对着林默和苏曼的方向,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第三句……”他直起身,眼泪又流了下来,“这第三句,是我代表裕南县三十万老百姓,想对林主任说的一句话……”
他说着,突然走下台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周文海一步步走到林默面前。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用红绸布扎成的大红花。那花很大,很艳,带着一种乡土的、却无比热烈的气息。
他双手捧着那朵花,递到林默面前,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林默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他的脑海里,第一次没有浮现出任何剧本,没有白色,没有蓝色,更没有紫色和金色。
只有一片纯粹的、温暖的、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情感。
那是一种比在卢浮宫封神,比拿到天价订单,更要深刻、更要厚重的成就感。
他伸出手,想要扶住老人,轻声说:“周县长,使不得,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文海就猛地摇了摇头。
他用那双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的手,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那朵大红花,别在了林默的胸前。
花很重,坠得林默的衬衫都向下拉扯变形。
“林主任……”周文海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山里人,不会说啥好听的……这朵花,你受着……你一定要受着……”
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个一县之长,当着全县人民和上级领导的面,号啕大哭起来。
林默低头看着胸前那朵有些夸张的大红花,再抬头看看周围。那些质朴的脸上,都带着和周县长一样的、含着泪的笑容。他看到云台工坊的那些绣娘们,正挤在人群里,用力地对他挥手。他甚至看到了那个曾经把“九尾狐”披肩的最后一针交给他的老婆婆,正被孙女扶着,远远地看着他,欣慰地笑着。
一股巨大的暖流,从胸口那朵红花的位置,瞬间涌遍全身。
苏曼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那个在巴黎搅动风云、在资本巨鳄面前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正有些笨拙地站在那里,任由一个哭得像孩子的老人,为他戴上一朵最土气的大红花。
这一刻的林默,比在卢浮宫的聚光灯下,耀眼一万倍。
庆典结束,夜幕降临。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烤全羊的香气和米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林默、苏曼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陈逸,坐在离篝火稍远的一处石阶上,看着眼前这片欢乐的海洋。
“有时候觉得,真像做梦。”苏曼喝了一口碗里的米酒,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
陈逸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吹出一段不成调的、却无比悠扬的旋律,和远处的歌声应和着。
林默胸前的大红花还没摘下来,他笑着说:“这不是梦,这才是我们做那场梦的意义。”
就在这时,苏曼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这片只有歌声、笑声和风声的山谷里,那现代的电子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苏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前面带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区号。
+33,法国。
她的笑容微微收敛,看了一眼林默,然后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