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冬沙藏锦玉鸥巢记岁（2/2）

冬至那天，“紫苏堂”的火塘边摆着个巨大的沙盘，孩子们用不同年份的籽种在沙上堆出座小山，山顶插着太爷爷传下的铜药铃。老船娘摇响铜铃，每响一声，就往沙盘里撒一把当年的土：“这叫‘岁土归宗’，不管籽种走多远，根总在这里。”鸥雏们在沙盘旁蹦跳，喙里衔着的籽种落在沙上，立刻钻进土里，像在给岁月扎根。

林婉儿看着火塘边跳动的火光映在沙盘上，籽种堆成的小山在光影里起伏，像座浓缩的断星崖。她忽然觉得这冬天的沙不是沙，是时光的保险柜，把年复一年的锦绣锁进了深处；这鸥巢不是巢，是记岁的账簿，用绒羽和籽粒，把流逝的春秋一笔笔存了起来。太爷爷当年在冬夜里摩挲的籽种，那些在雪下蜷伏的根，那些盼着开春的眼，终究在寒与暖的交替里，藏成了最珍贵的藏。

夜深时，雪落无声，树洞里的铜匣在寂静中泛着幽光，与火塘的余烬相和。林婉儿往“岁华匣”里添了片今年的“虹苏”新叶，听见匣里的岁末总结在黑暗中轻轻碰撞，像在互相问候。她知道，这些藏在沙下、树腹、匣中的岁华，会在某个解冻的清晨苏醒，带着时光的沉香，带着岁月的厚重，顺着根须钻进新的年轮，让断星崖的故事，永远有迹可循。

风穿过储藏窑的石缝，带着陈年的籽香漫向远方，像在给所有等待的生命捎去旧岁的信。林婉儿望着窗外的雪，仿佛看见无数个藏着锦缎的雪窖正从地下升起，随着信鸥的翅膀飞向天际，要把所有沉睡的岁月，都酿成开春的第一缕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