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雨季华年,暗香浮动(2/2)
疯玩竟日,夜色已深。家址偏远者,如宇文嫣、孙倩诸人,便宿于国营大饭店对街、建国北路口旁的国营第二旅社。条件简朴,一室二榻,一宿廿元,我们几个女郎挤作一团,倒也热闹非凡。
而我,则作出一令大伙儿略感讶异的决断——我将陆耳山带回了马鞍山脚的家中。
甫一入门,妈妈陈瑛觑见我身后随着个清秀却难掩局促的少年郎,怔了一瞬,随即面庞浮起探究与一丝了然的笑意,悄声问我:“秋波,这位是……男朋友?”我忙不迭摆手,声量拔高,务使旁的陆耳山亦能听闻:“妈!您想到何处去了!没错,他是我男朋友——男性朋友!非是您琢磨的那等‘男朋友’,可明白了?纯洁的革命情谊!”
陆耳山显是初临我家,紧张得手足无措。他规行矩步地向妈妈问安,口称“姨妈”,还特意言明其母名讳陈德英,试图攀些交情,化解尴尬。
我哥曹楠恰在家中,他身着汗衫,打量陆耳山几眼,迈步近前,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劲儿,重重一拍陆耳山肩头,险些将其拍得踉跄。“小子,与我妹子交往也罢。”我哥嗓门洪亮,“然你须有准备,其一,须能忍她这彪悍得离谱的性子;其二,”他略顿,露出个“尔当自知”的神态,“你需有入赘的打算,若他日真欲娶她。此乃我曹家嫡长孙的规矩。”
我一听,面颊霎时绯红,又羞又恼地跺足:“哥!你胡吣什么!哪个要嫁人了!我们当真仅是同学!至多……至多算关系亲近些的同窗!略特殊处,在于他算我半个师长,我吹奏笛箫便是他教的!”我急急移转话锋,亦是说与陆耳山及妈妈听,“往后……往后他还应承教我吹箫呢!”
陆耳山在侧,面色较我更为赧然,连连颔首,复又急急摇首,言辞错乱地附和:“是极是极,教习笛艺,吹箫……啊非也,是切磋音律,纯然学术往来……”
觑着他那窘迫态,兼我哥一脸“鬼才信你”的神情,与妈妈那意味深长的笑靥,我禁不住扶额喟叹。唉,此番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然,望着家中这久违的热闹光景,心下却亦是暖意融融。十七岁的雨季,纵有落榜的失意,然友朋在侧,家人(虽则略显八卦)关怀萦绕,似乎,也无甚过不去的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