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寐心魔(2/2)

哄着她渐渐平静,我也再度被拖入意识的深渊。

场景变幻,我又回到了那个散发着霉味与绝望的漆黑小巷……冰冷粗糙的手掌……如同巨石般压住四肢的沉重躯体……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的窒息感……紧接着,身上那模糊的身影扭曲、清晰,赫然变成了曹否!他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淫邪的火焰,骑跨在我身上,双手粗暴地撕扯着我的衣衫!

“不……不要!曹否!我乃尔姑!安敢如此!放肆!放开我——!”

极致的恐惧与屈辱在胸腔炸开,我在梦中发出凄厉的哭喊,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梦魇沼泽,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鹤宁!鹤宁!快醒醒!”

一阵急切的呼唤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将我从那可怖的深渊边缘强行拽回。“啪嗒”一声,拉线开关响动,昏黄的电灯光刺破黑暗。

骤然的光亮让我不适地紧闭双眼,泪水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濡湿了鬓角与枕巾。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擂鼓般狂跳,冷汗已浸透单薄的睡衣,身体仍残留着惊悸的颤抖。

徐秋怡半撑着身子,侧卧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未褪的担忧与惊疑。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我泪痕交错、惊恐未消的脸,显然被我梦中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挣扎深深震撼。以她的聪慧,结合曹否的旧事,或许已隐约窥见了我噩梦的源头。

“可是……被梦魇着了?”她轻声探问,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同情与自身伤感的复杂情绪。

我迎上她关切中带着探究的目光,一时语塞,只余满心狼狈。梦中的屈辱与现实的窘迫交织成网,将我牢牢困住。我唯有仓促点头,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揩去脸上冰凉的泪与黏腻的冷汗。

在这孤寂的深夜,在这盏昏黄孤灯的映照下,我们这对被宗法与人伦捆绑在一起的“夫妻”,在经历了白日的辈分嬉闹与此刻的噩梦惊魂后,相对无言,陷入了一种各怀心事、却又奇异地共享着某种深层悲凉的沉默之中。

窗外,月色清冷,寒浸浸地洒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