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坚振仪式(上)(2/2)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尊苦像吸引。不知是否错觉,当我凝视他时,仿佛看到那悲悯眼中,有一道微不可察、带着神圣气息的红光,向我这边扫来。而我眉心间的朱砂痣也同时一热,一道只我自己能感知的、属于紫微大帝的暗红色神光悄然迎上。两道无形的“目光”在幽暗空气中轻轻一碰,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似激起某种玄妙涟漪,旋即各自散去。教堂内依旧寂静,圣像安然无恙。

陈让带我走到第一排跪凳,就在那架古老管风琴后面。一位穿着黑白相间修道院服、面容清秀的青年女子正坐风琴前,纤长手指在琴键流动,弹奏的曲子我竟耳熟——是贝多芬的《欢乐颂》,初中音乐课上,李东霖老师用风琴为我们弹奏过片段。

陈让指了指跪在祭台最前方、穿着白色辅祭袍服的一个少年。他皮肤和我一样白皙,戴一副眼镜,身形清瘦,看上去很安静。那便是蒋枫。他站起身,准备着什么仪式,我目测他估计比我略高一点。

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位弹琴的修女吸引。她似感受到身后注视,回头看我一眼,目光平静深邃,带一丝探究,随即转回,继续弹奏。不知怎的,看着那复杂音栓和层层叠叠的键盘,我竟有些手痒。许是体内流转的神咒给了我莫名底气,许是那种对于音乐本身的共通感知在作祟。

趁着一个间隙,在陈让惊讶目光和修女默许注视下,我鬼使神差走到风琴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那冰凉、泛着岁月光泽的琴键上。我弹的,依旧是《欢乐颂》,但指法、和弦的处理,却带上我弹奏古筝、古琴时的那种韵致与理解,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多了几分东方意蕴的流畅与空灵。

乐曲终了,修女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惊讶。她大概未料,一个从未接触管风琴的陌生少女,能如此快摸到门道,并弹出如此……独特的版本。我对她腼腆一笑,心里却在想:乐器或许本相通,正如这天地间的“道”,表现形式各异,内核或许皆有共鸣。

悄悄松口气,我再次抬头望向祭台上方那尊巨大的耶稣苦像。

嗯!还好,圣像既未倒下,也未开裂。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老娘这下总算放心了,不然真闹出什么神迹……或‘神祸’,这‘亵渎’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那才真是罪莫大焉也!”

教堂的钟声,就在这时,悠扬地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