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弦的初颤（2/2）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固化坐标”那块被暗金光尘“固化标记”的、如同死寂矿石的区域，其内部被强行“冻结”的秩序与混沌冲突，仿佛被这微不足道的物理摩擦扰动了！

坐标表面，那紫黑色的干涸血污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与银灰交织的诡异光泽，一闪而逝！仿佛沉眠的火山灰下，有火星被风激起。

紧接着，是系统的反应。

下一次扫描脉冲尚未到来，但悬垂的主光柱，似乎感应到了下方“固化坐标”那转瞬即逝的异常能量扰动（尽管微弱到极致），其稳定的光芒波动了极其细微的一下。一股比扫描脉冲更加隐晦、更加迅疾的“探查细流”，如同受惊水母的触须，从光柱中分出，瞬间刺向“固化坐标”以及……坐标边缘林默那刚刚抽搐过的指尖！

而这探查细流掠过的路径，恰好再次经过了《起源之章》左页，那枚幽黑的符号。

这一次，幽黑符号没有进行任何“调制”或吸收。

它只是，在探查细流触及自身的瞬间，将其螺旋纹理的“共振频率”，极其短暂地，与那道因林默指尖抽搐而引发的、来自“固化坐标”的微弱异常扰动频率……进行了一次同步。

然后，将这同步后的、混合了系统探查、坐标扰动、以及自身频率特征的、更加复杂的“复合信号”，以自身为跳板，反射了出去。

反射的目标，并非系统光柱，也非“固化坐标”。

而是……林默那刚刚完成抽搐、尚未完全恢复绝对静止的右手食指指尖。

更准确地说，是那指尖皮肤下，刚刚释放了微弱生物电信号的、濒死的神经末梢。

这“复合信号”并非能量冲击，它太微弱了，甚至无法称之为“信号”，更像是一段精心编织的、承载着特定“信息结构”的干涉图案。

这段干涉图案，顺着指尖皮肤与石板的微小空隙，如同最狡猾的病毒，沿着刚刚因生物电信号而短暂“活跃”了一瞬的神经末梢残余路径，逆向侵入了林默那具被封冻的躯体。

它避开了系统主要的压制和隔离层（那些层面对的是能量和信息的大规模流动），选择了最微观、最接近生物本体反应的路径。

这道“复合信号”侵入的瞬间，林默的躯体再次产生了反应。

这一次，不是指尖抽搐。

而是他那紧闭的、覆盖着干涸血痂的眼皮，极其剧烈地、痉挛般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沉眠者被噩梦骤然侵袭。

与此同时，他意识深处那刚刚经历剧烈冲突的“奇点”，因为这来自躯体的、新的异常反馈（神经末梢被特定信号侵入），其内部的“谐波质感”与“自我裂痕”的拉锯平衡，被再次打破，朝着一个更加不稳定、更加……“开放” 的方向，发生了新的偏折。

那面扭曲的“镜子”，镜面的畸变更甚，但其“映射”外界特定频率的倾向，却诡异地增强了。

整个僵寂的剧场，因为这连续两次（指尖抽搐、眼皮跳动）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发生的“物理运动”，被彻底打破了恒定的静默。

图书馆的心跳声似乎毫无变化。

系统的扫描脉冲依旧规律。

光线依旧凝固。

但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的、那甜腻的腐锈与焦糊味，似乎……浓郁了那么一丝丝。

远处无尽黑暗的书架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其遥远、极其轻微的、如同巨大书页被风翻动的“沙啦”声，旋即消失。

《起源之章》左页，那幽黑的符号，在完成了这次精妙的“同步-反射”操作后，其存在感似乎消耗了一些，重新变得比之前稍稍黯淡。但它那螺旋纹理，却仿佛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编织”，显得更加复杂和深邃。

它静静地“注视”着林默。

注视着那具刚刚产生了两次微小抽搐、眼皮跳动的“空壳”。

注视着那“空壳”内部，意识深处那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敏感”的“奇点”。

注视着“空壳”旁，那被轻微扰动后、似乎随时可能再次泛起诡异光泽的“固化坐标”。

无声的弦，已被拨动。

第一声几乎不存在的颤音，已经消散在凝固的空气中。

但它带来的连锁反应，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这绝对控制的领域内，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下一次震颤，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带来何种更加不可预知的“回响”？

僵寂的剧场，帷幕仿佛被拉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冰冷的、非人的“目光”，从书籍的深处，从系统的顶端，从这空间每一个凝固的角落，更加集中地，投向了舞台中央，那尊似乎开始“活动”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