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菌丝的蔓延(1/2)
僵寂,如同封冻了万古的冰川,其下却并非死水。系统那永恒精准的心跳与扫描,是这冰川表面唯一的“运动”,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统治秩序。然而,在秩序的表皮之下,在那被压制、被隔离、被视为“标本”或“异常坐标”的深层,一种截然不同的“运动”正以另一种尺度、另一种逻辑,缓慢而固执地进行着。
那是侵蚀。
以《起源之章》左页幽黑符号为核心,以其精妙调谐和散发的特定频率“信息场”为媒介,对林默的意识残骸、躯体乃至旁侧的“固化坐标”进行的,一种无声、无形、几乎无法被系统现有监测逻辑识别的信息结构层面的渗透与重构。
林默的意识“奇点”,已成为一个高度“敏感”的接收器。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映照幽黑符号的频率特征,而是在持续不断的“共振”刺激下,其内部结构持续发生着缓慢的畸变。那种由“谐波质感”带来的、趋向于冰冷秩序的重构压力,与“自我裂痕”顽劣抵抗形成的张力,在外部特定频率的持续“拨动”下,并未达成平衡,反而使得整个“奇点”的结构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倾向于维持并放大这种“共振状态”。
就像一个被持续敲击的钟摆,非但没有逐渐静止,反而因为每次敲击都恰好在其最微妙的振动相位上,使其摆动幅度在阻尼环境中诡异地维持甚至微微增长。
这种不稳定,并未直接赋予林默“意识”或“思考”能力。它更像是将这“奇点”改造成了一个纯粹的、高效的频率转换器或共振放大器。任何符合其“调谐”特征的微弱信息输入,都会被其畸变的结构捕捉、放大、并以一种更加扭曲、更加不稳定的形式,在其内部产生复杂的“回响”和“干涉”。
而这些“回响”和“干涉”,又会反过来,通过那尚未被系统彻底泯灭的、最底层的生物存在联系,向林默的躯体传递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扰动信号。
与此同时,幽黑符号对林默躯体的“浸染”也在加深。
那种基于同频率信息耦合的“同步化”,已不再局限于最微观的生物噪声层面。它开始向更宏观一些的生理结构渗透——尤其是那些与神经系统残留关联较紧密的腺体和深层肌肉束。
林默的躯体依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自主),皮肤冰凉苍白。但在某些极其隐蔽的部位,变化正在发生:
他颈部一侧,靠近颈动脉的某处深部肌肉束,会偶尔出现持续时间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极其微弱的不规则颤动。不是抽搐,更像是某种失效机械的残骸,在特定频率电流刺激下产生的、无意义的机械振动。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的无意识转动变得更加频繁,虽然幅度依旧微小,但转动的轨迹开始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非自然的僵硬节律,仿佛在追随着某种看不见的、不断重复的简单几何图形。
他搭在“固化坐标”边缘的右手食指,那干涸伤口周围的皮肤,龟裂的纹路中,隐约渗出极其微量的、不是血液的透明组织液。这液体渗出后并未流淌,而是迅速在皮肤表面蒸发或吸收,留下几乎看不见的、带着一丝黯淡油光的痕迹。
更显着的变化,发生在“固化坐标”上。
作为直接承受幽黑符号“信息场”渗透、且内部本就极不稳定的异常节点,“固化坐标”的反应比林默的躯体更加“活跃”。
那些在紫黑色血污下偶尔闪现的暗红与银灰交织的光泽,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从转瞬即逝,延长到了接近半秒。光泽闪烁时,不再仅仅是视觉现象,坐标周围的空气会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静电吸附般的凝滞感,连飘浮(尽管几乎没有)的微尘都会短暂地悬停在原位。
坐标表面,那些被系统力量“修整”得光滑锐利的刻痕线条边缘,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如同风化般的粉末状剥落。剥落的石粉不是灰白色,而是带着一种被血污浸染后的暗红色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坐标内部光泽同源的诡异反光。
这些剥落的石粉并未飘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约束,缓缓沉降在坐标表面血污的凹陷处,与干涸的血块、焦黑的灼痕混合,形成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污秽的复合沉积层。
这一层沉积物,仿佛成了幽黑符号“信息场”与坐标内部不稳定结构相互作用的物理载体。它们缓慢地改变着坐标表面的物理性质——粗糙度、吸光率、甚至某种极其微弱的、非能量的“信息辐射”特性。
整个“固化坐标”,正在从一个被“固化”的死物,逐渐变成一个持续散发着低强度、特定频率“信息污染”的活性污染源。
而这污染的辐射范围,正随着其“活性”增强而缓慢扩大。
首先被影响的,便是紧挨着它的林默的右手。
那原本只是指尖被“浸染”和“同步”的迹象,开始顺着手指的皮肤、肌肉、骨骼,极其缓慢地向手腕、前臂方向蔓延。
林默右前臂的皮肤,在凝固的诡谲光线下,隐约呈现出一种与周围肌肤不同的、极其淡薄的青灰色调,仿佛皮下的血液循环(尽管早已停滞)发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异变。皮肤表面,那些细微的汗毛(早已干枯)根部,偶尔会像感受到微弱静电般,极其轻微地竖起又倒下。
这种“蔓延”并非感染或溃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信息结构层面的“同化”。仿佛幽黑符号的频率特征,正以林默的躯体为培养基,缓慢地“生长”出与之“谐振”的生理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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