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仿若尘埃（2/2）

当初邓大军妈妈没少对她翻白眼，骂自己儿子吃了迷魂药看上她。一边被儿子安排着送这送那，一边叭叭着说不完的风凉话。她说有几家的小伙子也看上了她，都被家里人劝住了。在那些婆婆眼中，她就是个长得好看的扫把星，远远看着挺好，可不敢让进门。

不被接受挺好，要是有个跟外婆很像的婆婆，恐怕要提心吊胆一辈子。

康明再次出现，等在刘忆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他连店里都不敢去了。

刘忆没了往日的亲切，眼前的康明不再是曾经受尊重的长辈，而是一个缩头缩脑的伪君子。

“我知道我亏欠你，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弥补，我……”

刘忆打断他，“你敢不敢告诉康越心说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敢不敢告诉你老婆你在外面有过别的女人？”

康明语塞，机器人一般僵硬地低下头颅，好像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被割喉，脑袋慢慢耷拉下来那样没了生气。

刘忆轻哼着笑了一下，说：“回去吧，继续做你的好丈夫，好爸爸，我不会揭穿你，我也揭穿不了你。妈妈没有留下关于你的任何信息，一张照片一封信一些只言片语都没有，你说你是我爸爸那就是，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我是见不得光的人，你给我送点吃的，请我吃顿饭，和我说说话，我就该感恩戴德了。”

刘忆想，妈妈如果愿意找康明肯定找得到，她不找，也不留下一丁点信息让她找，如此决绝，是不是料到了今天的结局？

“小忆你别这么说，”康明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郁婉会把你生下来，当时她怀了你，给我两个月时间考虑和越心妈妈离婚还是跟她分手，她说两个月过后如果我没去找她，她就…她就把你打掉，我以为……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生下了你。”

“这么说你就更没责任了，回去安心做你的好人吧。”

刘忆感觉好累，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从震惊到难以接受，从自责愧疚到大失所望，再到现在的无所谓，过山车的绕了一圈，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她压根就不该存在，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人讨厌，就是给康越心作参照，证明她多么受人欢迎。

康明说：“给我时间好吗？我真的……我会弥补你的。”

“好的，康叔叔，我等你，一万年够不够？不够再加一万年。”

刘忆爽快答应，并给他开了个玩笑。除了小雨和小彬哥，康明是她第三个开玩笑的人。

这不是好玩的玩笑，是个凄凉的玩笑。康明心如刀绞，他曾万般纠结，好几次郑重表示有话要跟妻子说，张家芳做好认真倾听的姿势，他却又说不出口了。好几次拨通女儿的电话，同样欲言又止，搞得康越心打趣他变成了放羊的说谎男孩。他尝试过喝酒，想在酒精的作用下吐露真言，可是，酒神不站他这边，除了吐的一塌糊涂外，没有其他副作用，脑子依然清醒，嘴巴仍然无法开口。妻子和女儿是无辜的，这是他一个人造的孽，她们不该替他承受非议。

对于这个结果，刘忆早就料到了，从康明在医院回避的那刻起她就明白，他没法说出口，也不打算说出口。

至于原因，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女毁掉一世英名家庭幸福，得不偿失嘛，傻子都知道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