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机械围城，龙影脱枷（一）（1/2）

刺耳的合成警报声如同金属撕裂布帛，骤然响起，蛮横地撕裂了创世纪大厦内部那原本如同精密仪器般恒定低鸣的宁静。

闪烁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色警报灯光，以某种令人心悸的频率疯狂明灭，将冰冷光滑的合金走廊、墙壁上整齐排列的管线接口、以及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涂抹上了一层动荡不安的、属于紧急事态的炼狱色泽。

林凡的心脏在警报炸响的瞬间骤然一缩，一股冰冷的警兆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但他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便恢复了磐石般的沉静，瞳孔深处甚至没有荡起一丝多余的涟漪。

慌乱是此刻最无用的情绪。

诸葛武侯那近乎预知般的推演长卷，早已在他意识深处展开，其中清晰标注着至少三种在被不同层级防御系统发现后的应对策略分支。

此刻，现实正滑向其中一条预设的路径——“中度暴露，区域封锁，机械单位优先响应”。

他的思维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对现状的评估与策略选取。

修长而稳定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在便携式数据终端的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敲击着最后几个关键指令。

他在强行启动一项高风险的数据压缩与断点续传协议，试图将那批已完成百分之七十解密进度的、关于“优化改造”底层能量适配参数的数据包，尽可能多地、以一种伪装成常规系统日志备份的隐蔽数据流形式，挤入大厦内部那庞杂如星河的网络洪流中，期望能在追根溯源的电子猎犬嗅到异常之前，将关键情报送出这座钢铁囚笼。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精准地探入腰间那个来自真理之门的特制装备箱侧袋，指尖触碰到两枚冰冷、光滑、如同大型轴承滚珠般的球体——高功率定向电磁脉冲干扰球。

没有半分犹豫，在身后机房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被外部暴力破拆工具撞击发出第一声沉闷巨响的刹那，林凡手腕一抖，两枚干扰球便划出两道低平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滚落在机房入口处布满指示灯的地板上。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闷响几乎同时传出。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但以落点为中心，两道无形无质却狂暴无比的定向电磁风暴，如同被囚禁许久的凶兽，猛然挣脱束缚，向着走廊两端汹涌扩散！

电磁风暴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与电离的焦糊气味。

首当其冲的，是两台已经突入门口、闪烁着红色警戒光点、四肢伏低做出扑击姿态的“哨兵-3型”机械猎犬。

它们合金头颅上那对集成了热成像、动态捕捉与能量感知的多光谱复眼，其内部的精密光学传感器与处理器阵列，在接触到这股沛然电磁乱流的瞬间，便爆出一连串细密的、幽蓝色的电火花。

复眼中那冰冷而高效的红色光芒骤然一黯，如同被掐灭了电源的灯泡。

它们流畅而致命的扑击动作猛地僵直在半空，合金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摩擦声，随即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金属尸体般，沉重地砸落在地，与冰冷的地板碰撞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走廊天花板上，两座刚刚从隐藏槽内弹出、多管旋转能量枪口已然开始预热的“惩戒者”自动防御炮塔，其核心控制芯片也在这股强电磁干扰下瞬间过载。

炮塔那流畅的旋转动作戛然而止，枪管无力地垂下，炮塔基座处冒出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彻底陷入了瘫痪状态。

整个b7区入口附近的电子防御体系，出现了短暂而致命的真空！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以秒计算的宝贵间隙！

林凡动了。

他的身形没有选择后退，没有试图从那个正被更多外部力量冲击、摇摇欲坠的入口原路返回——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他的目光，在警报响起、红光闪烁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机房深处、那个在鲁班提供的原始建筑结构图上，被标注为“b7-09号废弃冷却管道次级检修口”的位置。

那是这间现代化机房中，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一个可能基于建筑初代设计留存、在后期的无数次升级改造中，因功能替代而被标记为“停用”，但物理结构尚未被完全用高强度合金彻底焊死的“历史缝隙”。

一个属于旧时代的、微不足道的“漏洞”。

对林凡而言，这就是黑暗中的一线生机，是绝境棋盘上，鲁班提前为他埋下的一枚“活子”。

“嗖——！”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溶于红色警报光幕中的残影。

没有助跑，仅凭脚下瞬间爆发出的、源自尉迟敬德那千军辟易的雄浑力道与赵云那动如雷霆的极致速度完美结合产生的推动力，他的身体便如同出膛的炮弹，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游鱼般的滑溜感，撕裂空气，径直射向机房深处。

目标明确——那个隐藏在巨大服务器机柜阵列背后阴影中、被一些废弃线缆箱半掩着的、锈迹斑斑的方形金属栅格盖板。

“轰！”

一声比刚才电磁干扰球爆响更为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林凡的右脚，包裹在特制潜行靴中，精准而狂暴地踹在了那看似牢固的金属栅格盖板边缘早已锈蚀的铰链连接处。

腐锈的金属根本无法承受这股集中爆发的穿透性力量，应声崩裂、扭曲。

盖板向内凹陷，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灰尘与淡淡冷却液残留气味的洞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勉强蜷缩身体通过。

林凡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正从电磁干扰中逐渐恢复、重新亮起危险红光的机械单位，以及门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沉重脚步声与武器充能声。

他身体一矮，肩头微侧，如同一道没有骨头的阴影，以最简洁高效的姿态，“滑”入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黑暗管道之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洞口的下一瞬，灼热的高能粒子束与爆裂的金属弹丸，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那被踹开的管道入口周围，将合金地板与服务器机柜的外壳灼烧、击打出无数焦黑的坑洞与狰狞的刮痕，火星四溅，嗤嗤作响。

好险！

只差毫厘！

管道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只有身后入口处透进来的、闪烁不定的红光，勉强勾勒出管道内部粗糙、锈蚀的金属内壁轮廓。

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陈年积灰、某种早已干涸的化学冷却液，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管道系统最深处潮湿角落的霉味。

管道直径不足一米，内壁并不光滑，布满了焊接留下的粗糙疤痕、偶尔凸起的铆钉头，以及一些早已废弃、不知通往何处的分支管道的截断口。

林凡只能压低身体，几乎是匍匐在地，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在布满灰尘和不知名黏着物的管道底部快速向前移动。

每一次挪动，都会带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但这片被现代科技遗弃的、肮脏而原始的钢铁肠道，此刻却是他最好的庇护所。

这里，是维克多那无所不在的能量扫描矩阵、生物信息识别网络、以及大多数自动化监控探头的绝对盲区！

鲁班的智慧，再次于绝境中显露出其无可替代的价值。

然而，危机并未远离。

几乎就在林凡爬入管道十几米后，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属于高硬度金属切割某种韧性物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咯咯——”声，混合着多足机械节肢与金属管道内壁快速摩擦产生的密集“哒哒”声，从他身后的入口方向，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封闭且充满回音的管道内，却显得格外刺耳和……致命。

“清道夫”单位！

林凡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维克多麾下，一种专门设计用于在复杂、狭窄、非标准管道或通风系统内执行清扫、维护，或者……清除“堵塞物”的小型多足机器人。

它们通常体型小巧，拥有强大的攀附能力和锋利的旋转切割刀具，是清理这类“科技盲区”的最佳工具，也是潜入者在这种环境下的噩梦。

不能在这里被追上！

一旦在这种无处腾挪的狭窄空间内被“清道夫”缠住，后面源源不断的追兵再堵住入口，那便是真正的瓮中捉鳖，十死无生。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体内气血奔涌的速度悄然加快。

他将更多来自赵云“龙胆”传承的灵动与迅捷灌注于四肢，匍匐前进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动作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轻灵与安静，几乎听不到多余的摩擦声。

黑暗的管道仿佛没有尽头。

身后的“滋滋”声与“哒哒”声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不止一台！

终于，前方管道似乎到了尽头，一个垂直向上的、更加幽深的竖井入口，出现在林凡被强化过的夜视能力感知中。

竖井内壁同样锈蚀斑驳，但每隔一段距离，能看到一些供维修人员攀爬用的、早已锈迹斑斑的简易金属横梯。

没有别的选择！

林凡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在管道尽头猛地发力，身体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般向上蹿起，双手精准地抓住了竖井内第一段横梯。

“咔嚓。”

年久失修的横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的焊接点似乎有崩裂的趋势。

林凡心头一紧，动作却丝毫不停。

他不再完全依赖这些不可靠的横梯，而是将手脚并用的攀爬，转变成了更依赖绝对力量与身体协调性的“壁虎游墙”。

双手十指如同铁钩，深深扣入竖井内壁锈蚀的缝隙或凸起处；双脚脚尖精准地点在那些尚算牢固的支撑点上，提供瞬间的爆发推力。

他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井壁，以一种远超常理的、近乎垂直的姿态，快速向上“游”去！

下方，那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节肢摩擦声也抵达了竖井底部。

几道幽蓝色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扫描光束从下方射来，在竖井内壁上快速晃动，试图锁定上方那个正在迅速远离的热源与运动轨迹。

但林凡的速度太快，动作轨迹也过于飘忽，扫描光束几次擦着他的脚底掠过，却未能完成稳定锁定。

“滋滋——”

下方传来切割工具空转的恼怒声响，显然，“清道夫”们对于这种垂直向上的复杂地形，追击效率大打折扣。

林凡抓住机会，继续向上疾攀。

竖井似乎贯穿了好几层楼板，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被厚重金属板封闭的、通往其他楼层的侧向检修口，但那些显然不是他现在该去的地方。

他的目标，是鲁班结构图上标注的，这条废弃冷却管道的最终出口之一——位于大厦中高层某个老式设备间附近。

向上，再向上！

肌肉在持续高负荷下发出酸痛的抗议，精神在高度紧张与黑暗压抑的环境下感到微微的疲惫。

但林凡的意志如同百炼精钢，将这些不适感牢牢压制。

终于，头顶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以及一股隐约传来的、不同于管道内陈腐气息的、更加复杂且充满活性能量波动的空气流动。

快到出口了！

林凡精神一振，速度再快三分。

顶端，是一个与入口处类似的、厚重的圆形隔离阀，只是体积更大，锈蚀得也更为严重，边缘甚至能看到长期渗水留下的暗黄色水渍痕迹。

林凡双脚稳稳踩在下方最后一段可靠的横梯上（虽然依旧嘎吱作响），双臂肌肉贲起，体内来自尉迟敬德的雄浑力量轰然爆发，双手抵住那冰冷沉重的阀盘，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