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面馆重逢（2/2）

“好嘞！一碗阳春面清汤！”少年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的活力。

他手脚麻利地给胡宝俊倒了杯温热的淡茶，又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身影在桌椅间灵活地穿梭。

胡宝俊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茶是最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廉价却亲切。

他看着那少年忙碌的背影，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客人夸奖汤好而露出的、略带腼腆却真实的笑容。

这景象，与他记忆中那个身披九幽铠甲、手持魔兵、眼神疯狂而痛苦的鬼将，以及更久远之前，那个在派出所里跟他插科打诨、心思却深沉的“老付”，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面很快端了上来。清汤白面，几点翠绿的葱花飘在油花上，简单却香气扑鼻。

胡宝俊拿起筷子，慢慢搅动着面条。

热气熏到脸上，带着湿润的暖意。他吃了一口。

面条劲道，汤头醇厚，是下了真功夫的味道。

但咽下去之后，舌尖却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涩。

那苦味并非来自食物，更像是一种因果了结前的怅然。

少年伙计又拎着热水壶过来给客人添水，走到胡宝俊这边时，看了看他几乎没动的面，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先生，是不是面不合胃口？我看您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给您加勺辣椒油提提神？咱家辣椒油是自己泼的，香得很！”

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略显笨拙的关切。

胡宝俊动作一顿，抬起头，再次看向少年。

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具年轻的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好啊。”胡宝俊忽然笑了笑，“来一勺。”

“诶！”少年立刻转身，从隔壁桌拿过来一个白瓷罐，里面是红亮喷香的辣椒油。

他小心地舀了半勺，浇在胡宝俊的面碗里。

红油迅速在清汤上晕开，散发出焦香呛辣的强烈气息，瞬间压过了骨汤的醇厚。

“您尝尝，不够再加！”少年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胡宝俊看着碗里那抹刺眼的红，点了点头。少年这才放心地去忙别的了。

拿起筷子，将沾满了红油的面条送入口中。

强烈的辛辣瞬间冲击着味蕾，带来灼热的痛感，紧接着是辣椒被热油激发出的浓郁焦香。

这味道霸道、直接、甚至有些粗粝，与这碗清汤面的底色格格不入。

但这味道却又该死的熟悉。

无数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派出所值班室里，那个总是嚷嚷着“嘴里淡出个鸟来”的老警察，不管吃什么都非要狠狠挖上一大勺辣椒酱拌进去，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成为鬼将后，那被九幽魔气侵蚀的痛苦中，似乎也只剩下对这种极致刺激的味觉记忆还在顽固地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