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自由意志与斯诺的怒火（1/2）

华夏，芒砀山号，炙心的个人研究室。

千万道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在空气中垂落、交织，勾勒出各种复杂的神体结构模型和能量运行轨迹。

但研究室的主人，天使炙心，却罕见地失神了。

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战场影像。

影像中，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战士，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地以悍不畏死的姿态冲向饕餮的钢铁防线。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次突进都伴随着长枪划出的致命弧光，将坚固的饕餮外骨骼撕裂得如同纸片。

他叫赵信。

炙心关闭影像，调出了另一段生活录像。

画面里，还是那个赵信，正和葛小伦、刘闯勾肩搭背，就着花生米吹牛打屁。

为了抢最后一瓶啤酒差点打起来，满嘴都是“卧槽”和“牛逼”，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神圣知识宝库匹配结果：赵信，长枪基因，与天使炙心基因匹配度79.8%，为已知宇宙最优伴侣组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五百年来，炙心一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她相信逻辑，相信数据，相信一切都可以被定义和计算。

可现在，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时而英勇如神只，时而憨傻如地主家傻儿子的男人，第一次对“最优解”这个词产生了怀疑。

这……就是爱情？

一种基于基因层面预设好的程序？

她无法接受。

“乾坤。”她轻声呼唤。

研究室的灯光柔和地变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在，炙心阁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炙心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执拗。

“基于神圣知识宝k的基因匹配，与一个独立智慧生命的自由意志。在宇宙终极的熵增定律面前，哪一个更有存在的意义？”

庞大的数据流在“乾坤”的亚空间核心中奔涌，仅仅零点零一秒后，它便给出了答案。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基因匹配’是确保高级文明火种稳定延续的最优解，可预测成功率高达89.7%。而‘自由意志’，是导致宏观系统从有序走向无序，最终导向热寂的主要变量之一，其行为与结果具有高度不确定性，无法量化其‘意义’。】

“无法量化……”炙心低声重复，清冷的眸子里却燃起一抹光亮，“也就是说，它拥有无限的可能，对吗？”

【从概率学角度，可以这么理解。】

“我明白了。”

炙心站起身，五百年学者生涯所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悄然崩塌，又在废墟之上，长出了一株名为“自我”的嫩芽。

她决定了。

她要拒绝彦女王的“指婚”。

她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而不是被一串冰冷的数据定义未来。

就在她准备开启通往梅洛天庭的加密通讯时，一道通讯请求却强行挤了进来。

“喂！是炙心吗？！”一个充满了中二与火药味的女声炸响在指挥室。

“奉女王之命，给那个叫葛小伦的地球屌丝送‘嫁妆’来了！坐标赶紧发过来！”

……

与此同时，赤乌恒星系边缘，那片被何强用虚空定义锁死的规则屏障之外。

一艘造型典雅、舰身却布满狰狞爪痕与炮火焦痕的天刃七号旗舰，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舰桥主座上，一个银发天使正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满脸都写着“不爽”。

她正是天使冷。

“冷姐，彦女王也是为了你好，让你出来散散心……”身旁，年轻的天使灵溪正在无奈地劝说。

“呸！散心？”冷一口咬碎了能量棒，像是要把彦的骨头一起嚼碎，“让我堂堂天基王座下第一攻击手，跑来当快递员，还是把咱们天使文明最顶级的战略旗舰，送给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外人男神！这他娘的叫散心？这叫公报私仇！彦不就是当了女王嘛，了不起啊？哼！”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彦平时清冷的语气，眼神里充满了不服气。

天刃七号，天使文明最顶级的战略旗舰之一，彦女王竟然真的将它送给一个尚在成长的地球神。

这个决定在天使内部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首当其冲的反对者，一定是脾气最火爆的冷。

当初在天使星云，冷就为此直接冲进了彦的天刃王座大殿。

“彦！你疯了吗？天刃七号是梅洛天庭的财产！凭什么送给一个地球的毛头小子？就因为你俩那点不清不楚的‘数据匹配’？”

面对冷的质问，刚刚登基为王的彦只是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冷一时语塞，但依旧不服，“可这不符合规矩！”

“我，就是规矩。”彦站起身，走到冷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愈发灿烂，“冷，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样吧，既然你这么不放心，这次护送天刃七号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灵溪陪你一起，路上也好有个伴。”

“我……”

“就这么定了。”彦转身坐回王座，不给冷任何反驳的机会，补了一句，“我还治不了你了？”

冷憋着一肚子气，只能领命。

此刻，她将所有的不爽，都发泄在了通讯里。

灵溪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自家这位大姐头的老毛病又犯了。

也就在此时，火星轨道。

饕餮先锋军旗舰“雷神号”的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饕餮将领，包括他们的王——嗜嗥，都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

在他们面前，一道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构成的传送门缓缓旋转，一个身披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从中走出。

死神卡尔的使者，三代冥河神体，斯诺。

斯诺没有理会脚下这些颤抖的“兽体”，他径直走向主控台，冰冷的目光扫过上面滚动的数据。

当他看到数据库里那些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记录时，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都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关于协助地球人类3号幸存者营地进行马铃薯种植的技术指导方案》

《饕餮第7巡逻队与人类运输车队护航任务交接记录》

《关于饕餮士兵践踏农作物引发纠纷的处理公告及赔偿方案》

“我神卡尔，让你们来这颗星球散播死亡和恐惧！”斯诺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子。

“不是让你们来参加什么‘宇宙和平组织’，更不是来给一群虫子当保姆种土豆的！”

“你，嗜嗥！”他猛然转身，指向匍匐在地的饕餮王。

“你怕一个区区地球神，难道就不怕我神卡尔的怒火吗？！”

他本就看不起这些头脑简单的兽体炮灰，此刻更是将嗜嗥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嗜嗥不敢反驳。

在冥河星系的等级秩序中，他只是屁神麾下的一条狗，而斯诺，是替屁婶牵狗绳的人。

嗜嗥不敢反驳，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将何强的“战绩”，以暗信息流的形式呈递了上去。

【目标：何强。战绩记录：单枪匹马逼退恶魔之王莫甘娜、以未知手段正面硬撼太空校长基兰意识分身并全身而退、派遣舰队灭族灭族新德诺文明……】

斯诺读取着这些数据，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这些战绩，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已知宇宙为之震动。

但他骨子里对兽体文明的鄙夷，让他不愿承认这是一个地球土着能做到的。

“不过是些被夸大的传闻。”斯诺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我只相信我神看到的事实。”

他缓缓抬手，一团由死神卡尔亲自构建的、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虚空代码，在他掌心浮现。

“我神有令。”

“继续你们的任务，进攻地球，为我神献上最盛大的死亡数据。我神，需要看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