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沉默的孟加拉湾（1/2）

开明六年，冬末。

印度洋的季风开始转向，海面上风平浪静，一片祥和。然而，在孟加拉湾，尤其是加尔各答的外海，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英夷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韦尔斯利勋爵，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他每天都会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用望远镜一遍又一遍地观察着海面。

在他的视野尽头，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一群钢铁巨兽，静静地锚泊在那里。黑色的船身，高耸的烟囱，以及那指向天空的、黑洞洞的炮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大华帝国印度洋舰队的主力。

舰队司令陈强，在完成了对波斯湾的威慑和补给后，并没有返回马六甲的基地，而是率领着他最精锐的四艘“海靖”级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直接来到了这里。

他们什么也没做，没有派人送信，没有试图登陆，甚至没有发出一句警告。

他们就只是停在那里，沉默地停在那里。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让韦尔斯利感到恐惧。

总督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东印度公司的高级官员和驻军将领们，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我们必须增援欧洲！国王陛下的信函里，措辞已经近乎命令！法兰西人也在催促我们，他们在北非的殖民地，正面临大华远征军的直接威胁！”一名陆军准将激动地拍着桌子。

伦敦方面，已经连续发来了三封急电，要求韦尔斯利立即抽调东印度公司最精锐的两个欧洲步兵团和一半的舰队，火速驰援欧洲战场。神圣同盟在欧罗巴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增援？拿什么增援？”海军指挥官，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上校，冷笑着反问，“你没看到外面那些大华军舰吗？只要我们的运输船敢出港，我保证，它们连孟加拉湾都开不出去！”

“我们可以和他们谈！向他们抗议！这里是英格兰国王的领地，他们这是公然的侵略！”陆军准将兀自嘴硬。

“抗议？我的将军，你是在说梦话吗？”老上校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你忘了海豚湾的安森司令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我们在望加锡海峡被施琅的舰队打得全军覆没吗？跟这些人讲道理，就如同跟一头饥饿的老虎讲仁慈。”

会议室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老上校说的是事实。大华帝国，从来就不是一个遵守欧罗巴“游戏规则”的国家。他们只相信自己手中的炮舰。

韦尔斯利总督揉着发痛的额头，疲惫地开口：“先生们，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两难的抉择。要么，我们不顾一切地派出援军，但这支部队很可能在海上就被全歼，而加尔各答也将因此兵力空虚，任人宰割。要么，我们按兵不动，保全印度的实力，但这样一来，我们就违背了国王的命令，一旦欧罗巴战败，我们都将被送上断头台。”

“总督阁下，或许……我们还有一个选择。”一个一直沉默的文官，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是公司的首席财务官，一个精明的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们可以……拖。”财务官压低了声音，“我们可以回信给伦敦，就说我们正在积极准备，但大华舰队的封锁，使得我们无法立刻启航。我们需要时间，来‘寻找’一个安全离港的机会。同时，我们可以尝试与大华舰队进行接触，探探他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