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祖龙魂惊（1/2）

东海龙宫深处，王一闭目静坐。

祖龙玉佩悬浮在身前，散发着九色光华，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

自灵山归来已过七日，四海局势初步稳定。南海蛟族归降，西海玄龟臣服，北海鲸妖纳贡，东海鲛人镇守海眼。八位龙子分镇四海，训练水军，构筑防线。杨戬、哪吒暂留东海，协助龙族整顿防务。

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王一的内心并不平静。

祖龙传承中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混沌初开时祖龙与凤祖并肩作战的景象，龙凤大劫中那道神秘的黑影，还有天道深处那双冷漠的眼睛……

“王上。”囚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地府那边有回应了。”

王一睁开眼，瞳孔深处混沌流转：“如何？”

囚牛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十殿阎罗亲自回信，说祖龙转世之魂确实在地府轮回之中，但……他们不敢放。”

“不敢？”王一眉头微皱，“为何？”

“信中说，祖龙之魂被特殊标记，受天道规则限制。若要取出，需得天道允许，或是……”囚牛顿了顿，“或是强行闯入地府，打破轮回规则。”

王一沉默片刻，缓缓起身：“那就闯。”

“王上三思！”囚牛急道，“地府乃六道轮回之所，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强闯，恐会扰乱三界轮回秩序，届时天道必然降下更严厉的惩罚！”

“惩罚？”王一冷笑，“我连天道之眼都斩伤了，还怕什么惩罚？”

他看向囚牛：“囚牛叔祖，你说祖龙一魂入轮回，可知道是哪一世？”

囚牛沉吟道：“父亲陨落时，我亲眼见他一魂投入轮回。但轮回转世，历经千世万世，如今不知已转生为何物。地府生死簿上应有记载，但那是地府最高机密，十殿阎罗恐怕不会轻易示人。”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示。”王一目光坚定，“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动身前往地府。”

“王上，要不要带些人手？”囚牛问道，“地府毕竟非同小可，十殿阎罗、五方鬼帝、罗酆六天，都不是易于之辈。还有地藏王菩萨坐镇幽冥，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必。”王一摇头，“四海初定，需要人手坐镇。杨戬兄和哪吒也要回天庭复命——虽然玉帝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地府……”

他握了握龙骨长剑：“我一个人就够了。”

囚牛还想再劝，但看到王一的眼神，知道劝说无用，只得叹息一声：“那王上千万小心。地府不比阳间，那里规则特殊，许多神通都会受到限制。”

“我明白。”

次日清晨，王一独自一人离开东海。

他没有驾云，而是直接撕裂空间，一步踏出，已到阴阳交界之处。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旷野，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月。远处有一条浑浊的大河蜿蜒流淌，河上有一座古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血色大字：

奈何桥。

桥边有个土台，台上坐着个老婆婆，正熬着一锅汤。汤色浑浊，冒着诡异的气泡。

孟婆。

王一迈步向前，所过之处，那些游荡的阴魂自动退避。他们能感受到这个活人身上可怕的气息——那是不属于阴间的、旺盛到恐怖的生命力。

“活人入地府，好大的胆子。”孟婆头也不抬，继续熬汤。

王一拱手：“晚辈王一，求见十殿阎罗，还请婆婆行个方便。”

孟婆这才抬头看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就是那个斩伤天道之眼，逼退玉帝的龙族小子？”

“正是。”

“呵呵，有意思。”孟婆笑了笑，舀起一碗汤，“想过奈何桥，先喝一碗汤。这是规矩。”

王一看着那碗孟婆汤，汤中倒映出无数记忆碎片——有他前世的，也有今生刚经历的。

“喝了这汤，就会忘记前尘往事。婆婆，我此来是为寻人，不能忘。”

“不喝，就不能过桥。”孟婆淡淡道，“这也是规矩。”

“规矩？”王一笑了，“若我一定要过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孟婆放下汤勺，缓缓起身。

她起身的瞬间，整个奈何桥都开始颤抖。原本佝偻的老太婆，身形迅速拔高，化作一尊千手千眼的巨大法相。每只手上都端着一碗汤，每只眼都盯着王一。

“老身镇守奈何桥十万八千年，见过不知多少狂妄之辈。”孟婆的声音变得恢弘，“他们最后，都喝了我的汤。”

王一微微皱眉。

他能感受到，孟婆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力量——那是轮回的力量，是时间的力量，是遗忘的力量。

这种力量很诡异，不直接攻击肉身或元神，而是攻击记忆，攻击存在的根本。

若是寻常修士，被这力量一冲，恐怕立刻就会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而来，最终浑浑噩噩地喝下孟婆汤，投入轮回。

但王一不同。

他身怀混沌之道，万法不侵。

“婆婆，得罪了。”

王一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混沌世界在他身后展开。那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真实的、正在演化的混沌世界。

混沌与轮回的力量碰撞。

奈何桥剧烈震动，桥下的忘川河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阴魂在浪涛中尖啸，却无法逃离。

孟婆的千手千眼法相开始崩碎。她的手在颤抖，手中的汤碗一个个破碎，汤水洒落，化作记忆的碎片消散在空中。

“混沌之道……”孟婆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你竟已走到这一步！”

她收回法相，重新变回那个佝偻的老太婆，喘着粗气。

“你过去吧。”孟婆摆摆手，“老身拦不住你。”

“多谢婆婆。”王一收了混沌世界，拱手致谢。

“不必谢我。”孟婆摇头，重新坐下熬汤，“过了奈何桥，前面还有十八层地狱，还有十殿阎罗，还有地藏王。你一个人，真能闯过去？”

“闯不过也要闯。”王一踏上奈何桥，“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倒是个有担当的。”孟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可惜，担当越大，劫数越大。小子，地府深处的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

过了奈何桥，是一片荒原。

荒原上开满了鲜红的花，花瓣如丝，妖艳诡异。

彼岸花。

花海之中，有一条小路蜿蜒向前。小路上，无数阴魂在排队前行，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只是机械地向前走。

这是黄泉路。

王一踏上黄泉路，周围的阴魂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他们本能地畏惧这个活人身上散发出的生气——那生气太旺盛，像是燃烧的太阳，灼烧着他们的魂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

城高千丈，通体漆黑，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鬼门关。

城门前，两队阴兵把守。领头的是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是黑白无常。

“活人止步。”黑无常上前，声音冰冷，“地府重地，生人勿入。”

“我找十殿阎罗。”王一道。

“阎罗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白无常冷笑，“速速退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一不再多言，直接向前走。

“大胆！”黑无常怒喝，手中哭丧棒挥出。

哭丧棒乃地府法器，专打神魂。寻常修士挨上一棒，魂魄都要被打散三分。

王一却不闪不避，任由哭丧棒打在肩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哭丧棒断成两截，王一毫发无伤。

黑白无常脸色大变。他们的哭丧棒乃是地府特制，对魂魄有天然的克制，从未想过有人能用肉身硬抗，还把棒子震断了。

“让开。”王一淡淡道。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同时出手。

黑无常招魂幡展开，无数厉鬼从幡中涌出，扑向王一。白无常锁魂链甩出，直取王一首级。

王一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如电。

黑无常的招魂幡瞬间燃烧起来，白无常的锁魂链寸寸断裂。两人同时吐血倒飞，撞在鬼门关的城门上。

“敌袭——！”

城楼上的阴兵敲响警钟，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下。

这些箭矢都是特制的，能伤魂魄。寻常修士若是中了，魂魄会被钉住，无法逃脱。

王一抬手一挥。

所有箭矢在空中定格，然后调转方向，射回城楼。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住手！”

一声厉喝从城内传来。

城门大开，十道身影并肩走出。

正是十殿阎罗。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十殿阎罗，地府最高统治者，各自执掌一殿，分管轮回诸事。

此刻，他们全都脸色凝重地看着王一。

“王一，你可知擅闯地府是何罪？”秦广王沉声道。

“知道。”王一点头，“但我必须来。”

“为了祖龙之魂？”阎罗王问。

“是。”

十殿阎罗对视一眼，眼中皆有难色。

“祖龙之魂乃天道标记，我等无权处置。”转轮王开口道，“你请回吧，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若我一定要带他走呢？”

“那便是与我整个地府为敌。”秦广王踏前一步，“王一，你虽强，但地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我等十人联手，再加上地府大阵，未必留不下你。”

王一沉默。

他能感受到，十殿阎罗的气息在交融，形成一个整体。地府深处，更有无数阵法在启动，那是轮回大阵的一部分，威力无穷。

若真动手，他未必能赢。

但若不动手，祖龙之魂便带不走。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诸位阎罗，且慢动手。”

话音落，一位菩萨踏空而来。

他身着袈裟，手持锡杖，座下是一头形似狮子的异兽——谛听。

地藏王菩萨。

“菩萨。”十殿阎罗齐齐行礼。

地藏王菩萨还礼，然后看向王一：“王施主，可否听老衲一言？”

“菩萨请讲。”

“祖龙之魂，确实在地府。”地藏王缓缓道，“但他并非被囚禁，而是自愿入轮回。”

“自愿？”王一皱眉，“为何？”

“为了悟道。”地藏王道，“祖龙当年陨落前，一魂入轮回，是想借轮回之力，参透生死奥秘，以图日后复活时，能更进一步。”

“如今他的转世之魂，已历经九千九百九十九世，只差最后一世，便可功德圆满，重聚魂魄，重返巅峰。你此时将他带走，便是坏了他十万年的修行。”

王一心中一震。

祖龙竟有如此谋划？

“我如何信你？”他问。

“谛听可证。”地藏王拍了拍座下异兽。

谛听抬起头，看向王一。它的眼睛很特殊，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直视本质。

片刻后，谛听口吐人言：“菩萨所言属实。祖龙之魂确实自愿入轮回，如今最后一世即将圆满，此时带走，前功尽弃。”

王一顿住了。

若真是如此，他强行带走祖龙之魂，岂不是害了先祖？

“但我需要祖龙复活。”王一沉声道，“三月之后，天道大劫降临，若无祖龙坐镇，龙族危矣。”

地藏王叹息：“天道大劫……确实如此。但祖龙此刻正在最关键的时刻，若是打断，不仅无法复活，那一魂也会彻底消散，再无重聚可能。”

“那该如何？”王一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祖龙之魂继续轮回，而龙族在天道大劫中覆灭？”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地藏王沉吟道，“你可去寻祖龙另外两魂七魄。若是能集齐两魂七魄，再辅以地府轮回之力，或许可以提前唤醒祖龙，虽不能让他达到巅峰，但也足以拥有圣人战力，助龙族渡劫。”

“另外两魂七魄在何处？”王一急忙问。

“一魂在归墟，你已取得。另一魂……”地藏王顿了顿，“在幽冥深处，被镇压在罗酆山下。”

“罗酆山？”十殿阎罗脸色大变。

“菩萨，那地方去不得！”秦广王急道，“罗酆山下镇压着那位，若是惊动了他，整个地府都要大乱！”

“那位是谁？”王一追问。

十殿阎罗沉默，显然不愿多说。

地藏王叹息：“那是一位与祖龙同时代的古老存在，甚至比祖龙还要古老。当年龙凤大劫，他也参与其中，后来被道祖镇压在罗酆山下，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名字，是禁忌。老衲只能说，他与祖龙有旧怨，你若是去取祖龙之魂，必会惊动他。届时，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放出一个不该放出来的存在。”地藏王神色凝重，“那位若出世，三界必遭大劫。到时候，恐怕比天道大劫还要可怕。”

王一沉默了。

一边是祖龙之魂，一边是可能引发的更大劫难。

该如何选择？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问。

“有。”地藏王道，“你若能说服那位主动交出祖龙之魂，便不会惊动他。”

“如何说服？”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地藏王摇头，“那位被镇压了无数岁月，心中怨气滔天，想要说服他，难如登天。”

王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然。

“带我去罗酆山。”

“王施主，你要三思！”十殿阎罗齐声道。

“我已经想清楚了。”王一道，“祖龙之魂必须取回，那位若真要出世，也是天命。大不了，我将他重新镇压便是。”

“重新镇压？”秦广王苦笑，“你知道当年为了镇压他，道祖付出了多大代价吗？三位圣人联手，才勉强将他封印。你虽强，但毕竟未成圣，如何镇压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一目光坚定，“带路。”

十殿阎罗看向地藏王。

地藏王沉默良久，终于点头：“罢了，老衲带你去。但能否成功，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转身，向地府深处走去。

王一紧随其后。

十殿阎罗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他们不放心，万一那位真的破封而出，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启动地府大阵，尽可能将他重新镇压。

一行人穿过十八层地狱，越过忘川河源头，来到地府最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

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血字：

罗酆山。

山下，隐约可见无数锁链，锁链上贴满了符咒，每一道符咒都散发着恐怖的力量。

那是圣人之力。

道祖、三清，当年在此布下封印，镇压那位古老存在。

“祖龙之魂，就在山腹之中。”地藏王指着罗酆山，“但你要进去，必须穿过封印。而穿过封印，就会惊动那位。”

“我明白。”王一点头，迈步向前。

“等等。”地藏王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串念珠，“这是老衲温养了十万年的佛宝，可护你神魂。那位最擅长攻击神魂，你要小心。”

“多谢菩萨。”王一接过念珠，挂在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