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这不是巧合,是智慧(1/2)
三九天的后半夜,冷得邪乎。窗户纸被风刮得“呼啦呼啦”响,外头树梢上的冰溜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堂屋炉子里的煤块烧得通红,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赵卫国半夜起来添煤,见黑豹正趴在炉子边的草垫子上,睡得正香。它侧躺着,四条腿舒展着,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炉火的光映在它黑亮的毛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金红色。
他没急着添煤,先在炉边的小板凳上坐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黑豹今年四岁了,正是壮年。身子骨结实得像头小牛犊,跑起来脚下生风,叫起来声音洪亮。可这会儿睡着了,却像个孩子似的,偶尔还抽动一下腿,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做梦。
赵卫国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么冷的天,他提着柴刀冲出院子,从狼嘴里救下这只瘦得皮包骨的小狗。那时候的黑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浑身湿漉漉的,冻得直哆嗦。他用衣襟裹着它抱回家,用温水一点点擦干,喂了点儿米汤。
谁能想到,当初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会长成如今威风凛凛的模样?
黑豹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赵卫国,它没起身,只是尾巴在草垫上轻轻扫了两下,算是打招呼。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赵卫国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黑豹的头,那皮毛厚实柔软,带着炉火的温度。黑豹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老伙计,跟着他三年了。打过猎,护过家,守过加工坊,斗过野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五六处,每一处都有故事。左前腿那道最长的疤,是追野猪时被树枝划的;背上那道浅痕,是跟野猪对峙时獠牙蹭的;右耳尖缺了一小块,是小时候跟屯里恶狗打架留下的。
可黑豹从没怕过。该冲的时候冲,该守的时候守,该退的时候退。它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赵卫国想起去年秋天,黑豹守着加工坊跟野猪周旋那事儿。事后孙大爷说,这狗成精了,知道硬拼不过,就拖着等援兵。当时他还觉得是巧合,可后来细细琢磨,黑豹那天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考量的——先叫醒孙小宝,再制造动静吸引野猪注意,然后且战且退,把野猪引到开阔地,最后守住出口不让它再进加工坊。
这不是巧合,是智慧。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迸出几点火星。黑豹耳朵又动了动,但没睁眼。它太熟悉这个家的每一个声音了——炉火的噼啪声,窗外风的呼啸声,里屋赵永贵偶尔的咳嗽声,还有主人平稳的呼吸声。这些声音让它安心。
赵卫国添了块煤,炉火更旺了。热浪扑面而来,他往后挪了挪凳子。黑豹也跟着动了动,往炉子边又凑近了些,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继续睡。
这狗怕冷。虽说毛厚,可毕竟是畜生,不如人懂得添衣加被。所以一到冬天,赵卫国就让它在堂屋睡,还给准备了草垫子。有时候夜里冷,黑豹会悄悄钻进里屋,趴在炕沿底下——那儿有炕洞里透出来的热气。
张小梅起初还不太习惯,说狗毛掉得到处都是。可后来也默许了。有次黑豹半夜钻进来,她不但没赶,还给它盖了件旧棉袄。第二天早上赵卫国看见,心里暖暖的。
“狗通人性。”张小梅后来这么说,“你对它好,它知道。”
是啊,知道。黑豹知道这个家里谁对它好。赵卫国给它喂食,张小梅给它梳毛,王淑芬偶尔给它留块骨头,赵永贵出门散步总会带上它。就连赵卫东和赵卫红,放学回来也常跟它玩。
所以它守护这个家,守护家里的每一个人。加工坊是它要守的,参田是它要看的,就连赵卫红放学走的那条小路,它也要每天去接一接。
炉火渐渐暗下去,赵卫国又添了块煤。黑豹醒了,抬起头看了看炉子,又看了看主人,然后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前腿伸直,屁股撅起,尾巴高高翘着。伸完懒腰,它走到赵卫国腿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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