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野猪凶悍驯化难(2/2)

但野猪的执拗超乎想象。水泥地拱不动,它开始撞墙——不是撞栏杆,是撞笼子两侧用石头垒的墙。石头墙厚实,它撞不塌,可那股子“咣咣”的闷响,从早响到晚,听得人心里发毛。

最麻烦的是配种。两头老母猪已经发情了,按计划该放到一起了。可野猪那凶样,谁敢开笼子?

孙大爷想了法子:“先用麻药。麻翻了,再放一起。”

可麻药不好弄。得去公社兽医站开,还得有兽医证。赵卫国跑了一趟,好说歹说,才弄来小半瓶乙醚,还签了保证书——只用于动物,不出事。

麻药拿回来,又犯难了。怎么给野猪用?它警惕性极高,根本近不了身。

最后还是黑豹帮了忙。赵卫国把乙醚浸在一块兔肉上,让黑豹叼着,放到笼子边。野猪对黑豹的警惕性低些——这些天黑豹每天在笼子外转悠,不叫不闹,野猪习惯了。

野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抵不住肉香,把兔肉吃了。半小时后,药劲上来,它晃了几晃,“扑通”倒在地上。

“快!”孙大爷指挥着。

几个人打开笼门,把两头母猪放进去,又赶紧退出来锁好门。整个过程,手都在抖。

麻药劲儿过了,野猪醒来,看见笼子里多了俩“邻居”,先是愣住,然后暴怒——它觉得领地被人侵占了。冲着两头母猪就拱过去。

好在母猪有经验,躲得快。三头猪在笼子里你追我赶,撞得栏杆哐哐响。黑豹在外头急得团团转,想叫又不敢叫——怕惊着它们。

这场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天。到晚上,野猪累了,母猪也累了,三头猪各占一个角落,喘着粗气互相瞪眼。

第二天,情况有了微妙变化。野猪不再攻击母猪了,但也不靠近,只是警惕地观察。母猪倒淡定,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还冲野猪哼哼两声,像是打招呼。

第三天,奇迹发生了。那头五岁口的老母猪主动凑到野猪身边,用鼻子碰了碰它。野猪起初躲开,后来就不躲了。再后来,两头猪开始一起拱那截桦木,一起咬轮胎。

“有门儿!”李铁柱趴在笼子外头看得津津有味,“这老母猪会来事儿。”

赵卫国心里也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离成功还远着呢。配种只是第一步,怀上了能不能保住,生下来崽子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

可有了这个开头,就有希望。

傍晚,赵卫国站在笼子外,看着里头暂时和平相处的三头猪。野猪的凶性还在,但已经收敛了许多。它偶尔还会撞栏杆,但力度小了,更像是在发泄多余精力。

黑豹趴在他脚边,眼睛也盯着笼子里。它似乎明白,这个凶家伙暂时不会闹事了,但还得看着。

夕阳把笼子的影子拉得老长。赵卫国想起前些天抓野猪时的惊险,想起锯獠牙时的挣扎,想起这些天折腾的种种。

驯化,从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野性难驯的大家伙,得用耐心,用智慧,一点点磨。

但他不怕。参田从无到有,蛙池从荒河汊到养殖场,不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么?

野猪再凶,也是畜生。人有的是办法。

只要方向对,路再难,也能走通。

他摸摸黑豹的头:“老伙计,往后还有得忙呢。”

黑豹抬头看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好像在说:俺知道,俺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