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凤姐姐近来身子不爽利，常要歇息半日。我见她总往大嫂子屋里去，实在放心不下，得去瞧瞧。

贾颜闻言轻咳，不再多言。

待探春带着丫鬟离去，众人信步前行。宝钗回首瞥见贾颜与黛玉故意落在后头，心领神会，便与其他人说笑着走开了。

湘云几人正说笑间，宝钗忽提议道：不如先去我那儿坐坐？前些日子家兄带回不少新奇物件，我瞧着都不甚认得。你们也帮我瞧瞧，免得他总被人哄骗。

湘云拍手应道：这有何难！只要是文房雅玩，我都能辨个 ** 不离十。

迎春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惜春原想寻香菱玩耍，却被湘云拽着衣袖不好推辞，只得暗自撇嘴。宝琴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宝钗。

走出几步，湘云忽想起落在后头的两人，回身唤道：林姐姐，策哥哥，可要同去梨香院？薛大哥新得了好些稀罕物事呢！

贾颜闻言嘴角微抽，心道这丫头当真不解风情。温声答道：你们先行一步，我与林妹妹还有些家事要谈，随后便来。

待众人走远，贾颜对紫鹃等人道：你们且去忙罢。紫鹃会意，带着嬷嬷们退下。

四下无人时，黛玉轻声道：方才父亲他......

岳父大人是怕我年轻气盛罢了。贾颜笑着打断。

胡说什么！黛玉羞得耳根通红，再这般浑说，我定要告诉父亲去！

贾颜趁机握住她的柔荑，低语道：好妹妹别急着回林府，我舍不得你。

黛玉只觉浑身发烫，连指尖都酥麻了，声若蚊呐：你、你先松手......

一想到见不着你，我心里就跟刀绞似的。贾颜非但不放，反而将柔荑握得更紧，恨不能明日就三书六礼将妹妹迎娶过门。

呀——黛玉羞得将脸埋在袖间，那滚烫的温度却顺着相触的肌肤直烧到心尖上。

黛玉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身子顿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已不是他们头回相拥，却总叫黛玉心慌意乱。《牡丹亭》的词句在心头打转，烧得她耳根发烫。

贾颜瞧她青丝间似有热气蒸腾，一时也怔住了。

林妹妹，这辈子我都要这般护着你。他贴着玉耳呢喃。

......浑说......黛玉声如细丝。

不如同林姑父说多住几日？只道舍不得老太太，他必应允的。

黛玉咬着唇半晌，终是轻轻颔首。从前在荣国府总念着归家，如今父亲回来了，反倒舍不下外祖母与姊妹们，更舍不下眼前这人......

林妹妹真真是画里走出来的。

呀！莫要......唔......

光阴似箭，转眼月余已过。

新建的林府里，贾颜正伴着黛玉往晏清堂去。这宅子是承元帝特赐林如海的，既显皇恩，亦彰圣意。

林如海见二人问安，目光在贾颜身上打了个转。女儿归家天经地义，这小子跟着算怎么回事？虽说亲事已定，到底尚未过明路。

先前黛玉说要陪贾母，他念在孝道应了。谁知这一住又是月余，今日归来竟还带着几分留恋。更可气是贾颜借着护送之名跟来，那点心思谁瞧不出？

黛玉挽着父亲撒娇：爹爹，外祖母特意请了宫里嬷嬷教规矩，女儿学了不少本事呢。只是功课未毕，外祖母让我每日上午去学，午后归来。正好爹爹要去户部，女儿也能尽孝，岂不两全？

林如海瞧着女儿闪烁的眸子，又瞥了眼故作正经的贾颜，只得叹道：既是老太太的意思，你去便是。可要专心学业！

爹爹～黛玉霎时红了脸。如今她满心都是贾颜，这才想出这法子。自然，少不了某人暗中推波助澜......

林如海轻拍女儿：去瞧瞧给你备的绣楼可还称心。

黛玉眼波流转，悄悄递了个眼色给贾颜便退出厅去。

女大不中留啊。林如海似叹似嗔。

贾颜忙道：林妹妹日日念着姑父，若非老太太拦着，早飞奔回来了。

二人叙过闲话，转而谈起正事。贾颜正色道：看姑父神色，户部事务可还顺遂？

林如海摇头：新登记的隐田又生枝节——有雇流民冒名租种的，有遣家仆出面承佃的。虽数目不大，却都是朝中紫袍们的勾当。

这些人颇为精明，专挑上等良田下手，且数量拿捏得恰到好处。如今朝堂局势未明，各方都在观望隐田的最终处置方案。

林如海轻叹：确实如此。勋贵与旧臣主张按旧例收租，清流一派则提议免租三年后再行征税。陛下虽倾向清流，但户部如今捉襟见肘，每一两银子都至关重要。

三司审案更是敷衍了事，八成涉案官员仅降职调任，抄家者不足两成，追缴赃款更是形同虚设！

贾颜沉默片刻，苦笑道：早该料到会如此。官场关系错综复杂，若不从根子上解决，新法终究难以推行。

依我看隐田分配很快会有定论，应当会划出一部分给流民耕种。虽说数量有限，总归是个好的开端。

林如海疲惫地点头。这些时 ** 既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又不得不违心收受贿赂。虽将赃款悉数上缴，但这终究是抹不去的污点。

更令他忧心的是，若真到紧要关头，这些都会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而皇帝未必会全力相护。

林如海摆摆手岔开话题，转而叮嘱道：

朝堂 ** 将至，你务必置身事外。虽得柯相提携，但仍有人对你虎视眈眈。

如今不过是碍于你祖上威望与柯相庇护，方能暂且相安。

这一年多专心备考才是正理，尽量少在人前露面。

若有疑难随时来寻我。无论日后作何打算，入仕总是头等要事。

贾颜正色应道：

姑父教诲，侄儿谨记。

太上皇病势沉重，已难压制朝中老臣势力。

若非顾忌太上皇临危反制，朝堂岂能维持表面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