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丝路:鸵毛映绿洲(2/2)

回到工坊时,夕阳已经把沙丘染成了金红色,沙粒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碎金子。众人立刻投入到修复工作中,分工明确:卢卡斯将芦荟胶与猴面包树胶、蜂蜜按比例混合,架起小泥炉慢慢熬,熬到胶汁能拉出细丝才关火;恩科西用祖鲁族的特制砂纸——砂纸上粘着细磨的鸵鸟蛋壳粉——反复打磨鸵毛纤维,磨得纤维像棉絮一样细腻;林晓星和拉吉配合默契,林晓星用竹片将鸵毛釉料均匀刮进瓷片凹槽,拉吉拿着小毛刷细细抚平,连纹路最细的泉水处都填得严严实实;阿扎姆和阿米尔负责固定瓷片,用浸过猴面包树胶的藤编网将瓷片绑在黄杨木胎上,网眼正好对着瓷片的纹路,不影响后续烧制;卢卡则在琉璃嵌片上雕刻鸵鸟的轮廓,这次他学聪明了,让恩科西帮他看着沙鼠,恩科西干脆蹲在炉子旁,圆盾放在腿上当桌子;张斌和苏婉清坐在树荫下,张斌用软毛刷清理剩余的瓷片残粒,苏婉清则在笔记本上画工艺流程图,时不时提醒大家:“釉料别填太满,烧制时会膨胀!”

“不好,这里的纤维结块了!”拉吉突然惊呼,众人围过去一看,一块雕刻着绿洲泉水源头的瓷片凹槽里,鸵毛纤维与瓷釉的混合物结成了硬块,用竹片戳都戳不动,正好堵在泉水最细的纹路处。卡玛老人拄着拐杖凑过来,眯着眼端详了片刻,从怀里掏出块白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泛着半透明的光泽:“用这个,索法拉特有的‘石英石’,磨成粉混在稀释剂里,能让纤维分散得更均匀,还能增加釉料的透光性。”卢卡斯赶紧接过石头,用青铜刻刀一点点磨成细粉,粉末细得像面粉,随风飘起一缕都能看见光。卢卡盯着结块处看了几秒,突然拍了下手:“我有主意!我在结块处嵌一块透明琉璃片,雕成泉水冒泡的形状,既能遮住结块,又能让阳光透过去时,泉水看起来像在流动!”众人都觉得这主意好,卢卡立刻动手,用剩下的透明琉璃料吹了块小薄片,刻上细小的气泡纹路,嵌进结块处时,夕阳的光线正好透过,琉璃片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效果,像真的泉水在冒泡。

烧制环节是最关键的一步,工坊遗址的古窑早就被风沙埋了大半,只露出个黑漆漆的窑口。众人合力清理出窑口周围的沙子,又用珊瑚石在旁边搭建了个临时窑炉——窑壁砌得厚厚的,还留着通风的小孔。恩科西和卢卡斯负责捡柴,他们专挑燃烧时间长的猴面包树枯枝和晒干的骆驼刺,捆成一束束搬进窑炉旁;卢卡斯和拉吉负责控制火候,这是科萨族的祖传手艺——看窑口的火焰颜色判断温度:火焰发红是火候不够,发黄是正好,发蓝就是太旺了,两人守在窑口,每隔一会儿就往里添一把柴;林晓星和阿扎姆则在窑炉旁挂上科萨族的图腾布——布上绣着鸵鸟和绿洲的图案,是部落的祈福象征;卢卡闲不住,用剩余的琉璃料吹了一串小琉璃鸵鸟,每个鸵鸟的姿态都不一样,有的低头啄沙,有的抬头望风,用细琉璃丝串起来挂在窑炉的烟囱上,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这是我的‘祈福风铃’!”卢卡拍着胸脯说,“上次在马林迪修复象牙瓷时挂了一个,结果一次就成功了!这次挂一串,肯定更灵!”

烧制到一半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沙漠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沙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沙花。雨点“噼里啪啦”砸向窑炉,窑口的火焰瞬间被浇得小了一半,烟也变成了灰白色。“快用鸵毛毯子挡着!”张斌大喊一声,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阿扎姆和恩科西抱来部落用来盖粮食的鸵毛毯子,这毯子又厚又密,防水性极好,两人合力把毯子裹在窑炉的入口处,用绳子绑紧;卢卡斯和拉吉搬来大块的珊瑚石,压在毯子的边缘,防止被风吹开;林晓星和苏婉清则赶紧把工具和剩下的瓷片残料搬进旁边的石屋,石屋虽然漏风,但至少能挡雨。混乱中,苏婉清的光谱仪被雨水淋到,屏幕上立刻蒙了一层水雾。扎因赶紧扑过去护住仪器,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仪器是他负责保管的。卢卡斯看到了,赶紧从箭囊里掏出块布,蘸了点随身携带的蜂蜜杏仁酱,递过去:“用这个擦,我妈妈说蜂蜜杏仁酱里的蜂蜜能防水,擦完屏幕还亮堂!”扎因半信半疑地擦了擦,果然,水雾很快消失了,屏幕恢复了清晰,连之前沾的沙粒痕迹都没了。

暴雨下了半个时辰就停了,天边挂起一道彩虹,正好跨在窑炉上方。窑炉终于冷却下来,众人围在窑炉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连旁边的小鸵鸟都安静下来,缩在恩科西的怀里探头探脑。恩科西自告奋勇地要开窑门,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窑门的珊瑚石板,猛地一拉——一股混合着瓷香、鸵毛香和蜂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香得旁边的沙鼠都从石缝里钻了出来。窑炉中央,那件鸵毛纤维嵌瓷静静地躺在铺着的羚羊皮上,黄杨木胎的底色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浸过油的老木头;鸵毛纤维嵌成的绿洲纹路栩栩如生,沙丘的层次感分明,泉水处的透明琉璃片闪着微光;青花海浪纹环绕着沙漠绿洲图案,蓝色的海浪与金色的沙丘相映成趣;最神奇的是,月光正好从窑口照进来,透过瓷身,映在对面的沙地上——竟是一片模糊的绿洲虚影,几只鸵鸟的影子在“绿洲”里走动,和真的一模一样!“成功了!”恩科西激动地抱起瓷器,在沙地上转了三个圈,红披风扫起一片沙粒。可转得太急,他没注意到窑炉边缘松动的一块珊瑚石,“哗啦”一声,石头掉下来,正好砸在卢卡的琉璃风铃上。风铃碎成了彩色的小块,散在沙地上像彩虹的碎片。卢卡刚要皱眉,恩科西就蹲下身,捡起最大的一块彩色碎片,举到月光下晃了晃,碎片反射出斑斓的光:“别难过!这是‘沙漠的彩虹’,我们把它嵌在瓷器的底座上,比风铃还好看!”

当晚,众人在索法拉古港的沙丘上燃起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映红了每个人的脸。科萨族的牧民们带来了烤羚羊腿——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撒着沙漠特有的香料;祖鲁族的妇女们端出了香甜的烤鸵鸟蛋和蜂蜜酒,烤鸵鸟蛋里加了椰蓉,咬一口满是奶香;卡玛老人坐在篝火旁,弹着科萨族的拇指琴,琴身嵌着小小的鸵鸟蛋壳片,琴声清脆又悠扬,伴着他浑厚的嗓音唱起古老的航船歌谣。翻译坐在旁边,轻声给大家解释歌词的意思:“歌词唱的是,六百年前,远方的宝船带着瓷土而来,索法拉的鸵鸟毛为瓷器注入灵魂;海洋的风与沙漠的沙相遇,造就了能映出绿洲的珍宝;海洋的孩子和沙漠的孩子,手牵手站在阳光下,永远是朋友。”林晓星从颈间解下两个刻着刺桐花的船锚吊坠,分别送给恩科西和卢卡斯:“这是泉州的刺桐花,是我们家乡的象征,带着它,就像我们永远是朋友。”恩科西回赠了一根嵌着鸵鸟蛋壳的长矛柄,上面刻着祖鲁族的图腾;卢卡斯则送上了一个科萨族木雕的鸵鸟摆件,摆件的底座上用中文和科萨语刻着“索法拉与泉州同心”,字迹虽然稚嫩,却充满了诚意。

张斌坐在篝火旁,缓缓打开祖父传下的铜壳怀表。表盖内侧,最新的合影里,多国少年和科萨族、祖鲁族的牧民们围着那件鸵毛纤维嵌瓷,每个人都笑得格外灿烂,背景是索法拉的古港口和沙漠上悠闲散步的鸵鸟群。表盖内侧的光晕又多了一层——第二十七层光晕是鸵毛白与沙漠黄交织的颜色,和之前的二十六层光晕叠在一起,像一道跨越山海的彩虹。“丝路同心,薪火永传”八个字刻在光晕中央,在篝火的映照下愈发璀璨。恩科西突然举着一块从沙堆里捡的瓷片跑过来,瓷片上刻着细小的珊瑚纹,边缘还沾着海盐的痕迹:“爷爷说,郑和船队还去过莫桑比克的马普托港!那里的祖先和船队的工匠一起做了‘珊瑚嵌瓷’,用红海的珊瑚磨成粉嵌在瓷里,传说在月光下能映出海底的鱼群影子,比我们的鸵毛瓷还神奇!”

苏婉清走到张斌身边,展开一份崭新的研学计划,纸页上印着马普托港的遗址照片,还有一块带珊瑚纹的青花残片特写——残片上的珊瑚纹和恩科西手里的瓷片纹路一模一样。“联盟已经和莫桑比克的考古团队对接好了。”苏婉清的眼底满是期待,指尖点着照片上的遗址,“马普托港的古商栈遗址里,确实发现了带珊瑚纹的青花残片,还有一块刻着中、非、葡三种文字的‘珊瑚瓷记’碑刻,上面写着郑和船队与当地工匠合作制瓷的故事。”她望向篝火旁打闹的孩子们:恩科西正教卢卡和阿扎姆跳祖鲁族的战舞,三人的红披风甩得像火焰;拉吉和卢卡斯蹲在地上,用刻刀在木头上雕刻鸵鸟图案;林晓星抱着小鸵鸟,给它喂掺了蜂蜜的水,小鸵鸟啄着她的指尖,亲昵极了。远处的沙漠上,鸵鸟群正悠闲地散步,月光洒在古港口的海面上,与鸵毛瓷映出的绿洲影子重叠在一起,美得像一幅画。“丝路的工艺交融故事,还会在马普托港的海岸边继续书写。”苏婉清轻声说。

张斌攥着怀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怀表内侧的光晕,从泉州的刺桐花到顺化的龙瓷,从马六甲的宝船到古里的佛瓷,从亚丁的星月到马林迪的象牙,再到索法拉的鸵毛——每一层光晕都代表着一段跨越山海的友谊,一段文明交融的故事。他突然明白,丝路的传承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文物修复,而是这些少年们脸上的笑容、打闹时的欢笑声、遇到困难时的互相帮助;是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人,因为一件瓷器、一门手艺,从陌生到熟悉,从冲突到互助,最终成为朋友。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瞬间,才是文明薪火最鲜活的样子。而这趟丝路之旅,还有更远的航程在等待着他们,还有更多的故事等着被书写。

“有船!是我们的船!”卢卡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大喊。众人抬头望去,一艘挂着中国国旗的考古船正缓缓驶入索法拉港,船头的探照灯照亮了海面,像一束光柱划破夜空,与沙丘上的篝火光芒交相辉映。苏婉清笑着点头:“是联盟派来接我们去马普托港的船,船员们还带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正好给大家改善伙食。”恩科西拍着张斌的肩膀,红披风在夜风中飘动:“张叔叔,等你们从马普托港回来,一定要再来索法拉!我带你们去看卡拉哈里沙漠的海市蜃楼,比我们的鸵毛瓷映出的绿洲还神奇!还能去捡鸵鸟蛋,我妈妈做的烤鸵鸟蛋超好吃!”张斌笑着点头,他望向篝火旁的孩子们,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清楚:无论下一站是马普托港的珊瑚瓷,还是更远的地方,丝路的故事都会在这些少年的手中,继续书写出更鲜活、更温暖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