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左相府鸡飞狗跳的除夕夜(1/2)

秦朝朝与秦朝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清明。

再回头看秦云桥。

秦云桥瘫在冰冷的地上,听着京兆尹命师爷当场誊写文书,听着百姓们毫不掩饰的指点和议论......

所有的声响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那个涂白了脸的丑角,锣鼓已歇,看客散场,只留他一人瘫在空旷的台中央,承受着无尽的嘲讽与自己的愚蠢带来的反噬。

什么脸面、什么倚仗、什么未来......此刻都成了泡影。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日这“秦太仆被子女当众证义绝”的新闻,会如何成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笑谈。

“按手印吧。”

师爷将一份誊写清楚的文书和印泥放到他面前,声音平淡无波。

秦云桥的手指抖得厉害,他抬眼,最后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秦朝朝和秦朝阳。

他的儿子高大挺拔,气质温润,气度凛然;

他的女儿......不,那安澜公主,未来的皇后娘娘,眉目清冷,神情疏离,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似乎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正是这片漠然,比任何憎恨都更让秦云桥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恨,至少还代表着在意,代表着曾经的牵扯。

而漠然,意味着你这个人,连同你带来的所有麻烦和情感,在她心里已经彻底被抹去,轻如尘埃。

他颤抖着,在那份将他后半生打入无底深渊的文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鲜红的印泥,像一道耻辱的烙印。

手续办妥,京兆尹温大人将其中一份文书交给秦云桥,公事公办地说道:

“秦大人,此文书已具法律效力,你好自为之。”

秦云桥木然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手指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不知是谁低声叹了一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这声叹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秦云桥。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孤苦无依、潦倒贫困的晚景。

秦云桥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嗬嗬声,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手中那份文书飘落在地,恰好被一名衙役踩过,留下半个模糊的脚印。

尘埃落定,已是深夜。

秦朝朝与秦朝阳不再停留,也没有再看秦云桥一眼,向京兆尹及左院正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兄妹俩走出秦宅那令人窒息的大门,寒风扑面,却带着自由的凛冽。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有钦佩,有同情,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围观的百姓见秦家兄妹上了马车,京兆尹和左太医也一前一后走了。再无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安澜公主府的马车早已候在巷口,温暖的车厢内,炭火烧得正旺。

秦朝朝仰起脸,笑容明媚:

“从今往后,咱们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以后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了。”

秦朝阳将一杯热茶递到妹妹手中,沉声道:

“今日之后,确实再无掣肘。只是,潘氏一家子所为,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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