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4章 裴锦舒到庆州(2/2)

不管是不是,路竟择都要过去看看,这个时间点,裴家的马车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裴家和邬家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就算是有,路竟择其实也不惊讶,不管是裴家还是邬家,都是世家大族,两家之间有联姻什么的也不奇怪,甚至有更深层次的合作也不为过。

“见过郡王。”马车外站着的丫鬟俯身行礼。

“我未来二嫂?”路竟择指了指马车。

“竟择,好久不见。”裴锦舒推开车门,看着站在马车下面的路竟择。

“未来二嫂,还真是你啊!”路竟择也笑了起来:“你这怎么到了庆州道了?是家里的生意?”

“不应该啊!”路竟择停顿了片刻:“就算是家族生意,也不至于让你亲自跑一趟啊!这得是多大的生意啊!”

“不是家里的事。”裴锦舒笑着说道:“你离开长安城没多久,我就得了二婶遇刺的消息。”

“你是来处理我娘遇刺的事的?”路竟择有些惊讶。

“我想着这件事朝廷就算是出手,可能也会有诸多掣肘。”裴锦舒说道:“毕竟朝廷上的事涉及的东西太多了,我想着若是我裴家出手,只从商业上对邬家进行打压,等把邬家的商业彻底整垮之后,邬家对整个庆州道影响会降低很多,到时候朝廷在出手,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朝廷出手还能有什么掣肘?”路竟择将脚凳放在了马车旁,让裴锦舒下了马车:“你也把大明当成前楚了?”

“百姓好不容易有两天好日子过,在乱起来对陛下的声誉影响太大了。”裴锦舒说道:“天下读书人的嘴啊!比淬了毒的刀子还要毒上几分。”

“你比我大伯和我爹想的都多。”路竟择笑着说道:“没你想的那么麻烦,现在乱好过十几二十年后乱。”

“看来是我多心了。”裴锦舒也笑了起来:“其实进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到了,本来想着直接离开的,可转念一想,我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见你一面,这做了事总是要让人知道的,你说对吧!”

裴锦舒了解老路家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藏着掖着反而让人家觉得你心眼子多,时间长了就不和你玩了。

“对,你这话说的没错,做了事就要让人知道才行,要不然这事不是白干了。”路竟择说道:“那你这刚到这里就准备回去,这也太快了吧!”

“看情况,邬家的事你已经解决了。”裴锦舒说道:“我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我就直接回家了,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还有泉州道那边的事,最近要建水军学堂,地址什么的都选好了,我们裴家负责帮忙监工,我回去之后也要去那边看看,毕竟是这么大的工程,我要是不亲自去看看,心里也没有底,建设不好对不起陛下的信任。”

“来都来了,什么也没得到就回去,有点不太好啊!”路竟择挠了挠头:“二嫂,邬家很快就会成为历史了,这庆州道的生意总是要有人接手的,你来?”

“庆州道一直都不是我裴家生意能渗透进来的。”裴锦舒说道:“我这次来,真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解决了邬家的事,现在事情都被你解决了,我就回去了。”

“别啊!”路竟择四下看了看:“二嫂,这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边说边聊。”

“去把车里的衣服拿出来。”裴锦舒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先给竟择换上。”

她注意到了路竟择衣服上那团血渍:“堂堂大明郡王,出门在外让人看着胸前一团血渍,让人看了笑话。”

“嗯!”路竟择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胸前那团血渍:“刚才光顾着杀人了,没注意到。”

小丫鬟将衣服拿了出来,裴锦舒说道:“这都是我叫家里的裁缝给你和你二哥做的几身衣服,本来想着这次处理了邬家之后,叫镖局送到长安城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既然遇见了,那你回长安城的时候,就帮我给他带回去。”

“那你咋不给我大哥做?”路竟择打趣道。

“太子殿下的衣服岂是我能做的。”裴锦舒笑着说道:“那都是朝廷御制的,我要是真做了,到时候来个抄家灭族我可受不了。”

“开玩笑的。”路竟择笑着说道:“二嫂,刚才我说的那件事,你想一想,这件事我觉得可以,我先去换衣服。”

说着,路竟择拿着衣服进了邬家祖宅的门房。

“小姐,郡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丫鬟问道。

“把我当他二嫂了。”裴锦舒说道:“有好处自然要给他未来的二嫂,这确实是极大的好处,但是裴家的手不等你伸太长了,裴家只是裴家,有的时候要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做大未必就是好事。”

“虽然不懂,但是好有道理。”小丫鬟说道:“小姐,不过,我就是不明白,既然有郡王爷在身后撑腰,我们裴家就算是接了也无所谓吧!”

“确实是无所谓。”裴锦舒说道:“但是,人一定要懂得取舍,也要懂得进退,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其实所有人都懂,但却做不到。”

路竟择很快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墨蓝色的锦缎长袍,暗绣云纹,剪裁合体,衬得他少了几分刚才的肃杀,多了几分少年贵胄的清隽。

“这衣服做得合适,”他舒展了一下手臂,笑道,“二嫂有心了。我二哥那性子,将来能得你这样的细心照料,是他的福气。”

裴锦舒浅浅一笑,没有接这话,转而道:“你刚才说的庆州生意……不是裴家不想接,是不能接。”

路竟择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裴家是做生意的,求的是稳,是长久。”裴锦舒声音柔和,话却清醒:“庆州这块地方,邬家经营了上百年,盘根错节。他们倒了,留下的不仅是商路和铺面,更是无数看不见的利益纠葛、人情旧账。朝廷要清理,那是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可生意场不一样,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是徐徐图之。裴家若此时伸手,吃下的不是肥肉,而是烫手山芋。那些原本依附邬家的本地商户、江湖势力,他们会怎么想?会服气一个外来户突然占了他们‘老大’的位置吗?”

她顿了顿,看着路竟择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更何况,朝廷此番清洗,意在重塑庆州格局,要让利于民,让寒门和小商贩有机会出头。裴家若是接盘,虽能快速稳定局面,却也容易形成新的垄断,这与朝廷本意相悖。商人要懂得看天时、察上意。现在庆州的‘天时’,是朝廷立威、民生复苏;‘上意’,是打破世家垄断。裴家此时最该做的,不是来分这块还没凉透的饼,而是退一步,甚至可以帮着朝廷,引荐或扶持一些可靠的本地中小商户,把这潭水真正搅活,让庆州成为大明的庆州。”

就说能被大家族重点培养的就没一个是废物,裴锦舒已经不仅一次的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这也是为什么李朝宗和谢灵韵那么看重裴锦舒的原因,就算是将来要废了整个裴家,也要将裴锦舒单独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