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 说人不如人(2/2)
正说着,一个教官模样的中年汉子小跑过来,躬身行礼:“末将参见王爷!”
“起来吧!”路朝歌摆摆手:“练得怎么样?”
“回王爷,这一批苗子不错,肯吃苦,有血性。”教官起身道:“尤其有几个从凉州来的,弓马娴熟,是当骑兵的好料子。”
路朝歌点点头,翻身下马。李存嘉也跟着下来,牵着赤霞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一处靶场。几个新兵正在练习射箭,箭矢嗖嗖地钉在靶子上。路朝歌驻足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箭头抬高三寸。”
一个新兵愣了愣,依言调整。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王爷神了!”那新兵又惊又喜。
“风从东南来,要算上偏移。”路朝歌淡淡地说:“你们教官没教?”
“教……教了。”新兵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路朝歌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李存嘉跟在他身边,小声问:“二叔,你怎么什么都懂?”
“弓术一道我是理论大于实践。”路朝歌自嘲的笑了笑:“你应该听你爹或者你大哥说过,你二叔我的弓术有多差,但是这不妨碍我懂一些理论。”
没错,路朝歌的弓术确实是不怎么样,但是他的理论知识可是相当充分,自己可能射艺不精,但是教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只是简单的判断风向改变弹道,对他来说不难。
他们又看了格斗训练、枪阵演练。每到一处,路朝歌都能指出些问题,三言两语,却总是一针见血。那些新兵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发现这位传说中的“人屠”王爷其实很好说话,便也放松下来,有几个胆大的还主动请教。
日头渐渐升高。路朝歌看看天色,对李存嘉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二叔,我能再来吗?”小家伙意犹未尽。
“想来随时可以。”路朝歌翻身上马:“不过得跟你爹娘说好。”
两人骑马往回走。经过草场边缘的一片树林时,路朝歌忽然勒住马。
“怎么了二叔?”李存嘉问。
路朝歌没说话,眼睛盯着树林深处。片刻,他低声说:“跟紧我。”
他调转马头,慢慢走进树林。李存嘉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乖乖跟上。
树林里光线昏暗,落叶厚厚地铺了一地。
大黑马的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走了约莫百步,路朝歌忽然停下。
前方一棵大树下,拴着两匹马。马鞍华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坐骑。
路朝歌下马,示意李存嘉待在原地。他按着腰间的刀柄,慢慢走过去。
树后传来低语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隐约能听清几个词:“云州……薛家……劫囚……”
路朝歌眼神一冷。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树后。两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说话,全然不知身后有人。
“……车队三日后过三门口,那是下手的好地方。”
“可押送的是锦衣卫,能得手吗?”
“放心,咱们在锦衣卫里有人……”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路朝歌的刀已经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另一人反应过来,刚要拔刀,大黑马忽然扬起前蹄,重重踹在他胸口。
“噗——”那人一口血喷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被刀架着的那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王……王爷……”
“认识我?”路朝歌声音平静。
“长……长安城里,谁不认识您……”
“认识我就好。”路朝歌收刀入鞘:“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嘴唇哆嗦,不敢说话。
路朝歌也不逼他,转身走向昏迷的那人,在他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块腰牌。腰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薛”字,背面刻着云纹。
“薛家的人。”路朝歌把腰牌扔给地上那人:“你们家主是嫌死得不够快?”
“王爷饶命!”那人终于崩溃,跪地磕头,“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是……是二公子……”
路朝歌冷笑一声。薛家二公子薛沐阳,薛文松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没想到还有这份胆量。
“计划是什么?说清楚。”
那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原来薛沐阳得知锦衣卫要押送薛文松前往蜀州,以此来找到潜伏在蜀州道的薛家暗桩以及各个据点,他便想在半路劫囚。锦衣卫内还没有被拔出的内线给了他消息,他知道了押送路线和时间,准备在三门口设伏,以此来营救自己的父亲。
“有多少人?”路朝歌问。
“三……三百……”
“装备呢?”
“刀剑弓弩都有,还有二十副甲……”
路朝歌听完,点了点头:“很好。”
他转身走向李存嘉。小家伙一直牵着马在原地等着,虽然有些害怕,但还算镇定。
“怕吗?”路朝歌问。
“有点。”李存嘉老实说:“但二叔在,就不怕了。”
路朝歌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二叔教你一件事——有些麻烦,你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你。所以,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解下腰间的一枚铜哨,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传得很远。不多时,草场方向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是方才那个教官,见到路朝歌,连忙下马:“王爷有何吩咐?”
“这两个人,押送锦衣卫衙门交给徐永州。”路朝歌指了指地上那两人,“在告诉徐永州,薛家要劫囚,让他做好准备。还有就是让他赶紧把锦衣卫了的杂碎给我清理干净,不然等我亲自动手的时候,死的人就太多了。”
“是!”
骑兵们押着人走了。路朝歌重新上马,对李存嘉说:“今天的事,回去别跟你爹娘说。”
“为什么?”
“说了他们担心。”路朝歌说:“有些事,我来处理就,让他们知道了还多两个人操心。”
既然薛家的事李朝宗已经全权交给他处理了,那路朝歌就没必要在时时刻刻向他汇报了,这汇报来汇报去的,实在是耽误工夫不说,李朝宗也未必有那个心情听,毕竟当过皇帝的人都知道,这皇帝其实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