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九·能抓到灵魂（2/2）

“哟嚯嚯嚯……这个问题，还真是直接呢。”

他继续走着，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幽默，但仔细听，多了一丝别的什么——像是回忆被翻动时扬起的尘埃。

“我是黄泉果实能力者。理论上，死一次，灵魂会前往黄泉，然后可以凭借能力回到现世，回归肉体，复活到死亡之前的状态。”

他摊开双手白骨，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但是呢，我运气不太好。当年死后，灵魂在迷雾中飘荡了太久，找到方向回来时……我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肋骨。

“所以，我就以这副骨架的样子复活啦。理论上，只要灵魂不灭，我的骨架即使被打碎，也能重组复活。但是啊……”

他停顿了一下，下颌骨开合的幅度变小了些，灵魂之火的焰心微微摇曳。

“如果‘灵魂’本身被杀死了，被彻底湮灭了……那大概，就是真的结束了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杀死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灵魂呢，哟嚯嚯嚯……”

沈青听着，脚步未停，目光却一直落在布鲁克侧脸上。听完，她的下巴向下沉了微不可辨的一毫米，这个动作轻微得像呼吸时自然的起伏。

“一种漏洞。”

她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有意思。”

说完这句，她毫无征兆地，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布鲁克握着拐杖剑的那只手腕——确切说，是腕骨。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布鲁克整个骷髅架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缓缓地、一格一格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被握住的手腕骨。

一只温暖、柔软、属于活人的手，正牢牢地抓着他冰冷坚硬的臂骨。触感清晰无比，不是幻觉。

他更慢地，抬起骷髅头，转向沈青。

沈青也正看着他。不，不是看着“骷髅”，而是仿佛穿透了那空洞的眼窝，在与里面的某种东西——灵魂的“视线”——直接对视。

布鲁克的下颌骨微微张开，保持着一个有些滑稽的惊讶角度。他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实。这感觉太诡异了，他死了几十年，早已习惯了没有触觉、没有温度的身体，可此刻……

“虽、虽然没有肉体……”

布鲁克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稳定的颤音，但很快被他用笑声掩盖过去。

“但是……我好像感受到了温度呢……还有，阿青小姐您这真诚的‘眼神’……真是让人感动，哟嚯嚯嚯～”

沈青松开了手。

那温暖的触感离开的瞬间，布鲁克腕骨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暖意。

“理论上来说，”沈青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声音平静，像在讨论天气，“我能直接触碰到你的‘灵魂载体’，就代表……”

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眉头微蹙，嘴唇抿紧，眼神变得有些放空，仿佛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布鲁克连忙跟上，歪着头看她：

“代表什么？阿青小姐？”

沈青脚步不停，目视前方，很自然地接上了后半句，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换气：

“代表我能抓到灵魂啊。”

布鲁克：“……”

他骷髅头歪向另一边，下颌骨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长叹：

“哟嚯嚯嚯……好像……也没有解释太多呢……”

沈青没再接这个话题。两人转过一个拐角，前方通道出现岔路。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大型羽翼拍打空气的沉闷声响，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而庞大的气息。

“布鲁克。”

沈青转向左边那条通往更深处研究所的岔路。

“从这里分开吧。我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一只‘大鸟’。”

布鲁克点了点头，握紧拐杖剑。

“明白了。阿青小姐请务必小心。那么，我去接应路飞先生他们了！”

说完，他白色的身影一闪，朝着右边通往岛屿外围的岔路疾奔而去，骨架轻盈，瞬息间就消失在通道尽头。

沈青收回目光，转向左边幽深昏暗的通道。她能感觉到，那股混合了“伊姆”的冰冷、以及某种扭曲生命契约的气息，正在岛屿深处盘旋、搜寻。

（契约者？）

（去看看。）

她身形一动，不再保留速度。月白色的身影在通道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