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九·你们想问什么？（2/2）

深夜，船舱客厅。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海上的寒意，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跃动的光影。

厚实柔软的地毯铺满了客厅中央，几个颜色各异的懒人沙发和靠垫随意散落。

大部分船员已经回到极地号休息，或者在自己的舱室安顿下来。此刻的客厅里，只剩下沈青，和那五个男人。

沈青窝在壁炉边一张最大的、毛茸茸的白色单人沙发里，整个人几乎陷了进去。

她身上披着一件同样毛茸茸的、看起来就温暖无比的白色长外套，长长的绒毛衬得她脸颊越发小巧，在暖黄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双手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眼睛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壁炉另一边的地毯上，五个男人姿态各异，却都沉默着。

卡塔库栗坐在离壁炉稍远一些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他太高大了，即使坐着，也比其他人高出不少。

他抱着臂，围巾依旧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不那么锐利、反而有些深邃的红色眼眸，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斯盘腿坐在沈青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身体微微靠着沙发的扶手，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地毯的长毛。

他脸上带着笑，目光追随着沈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从她喝牛奶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到她被火光映得格外柔软的发梢。

火光在他橙色的帽檐和雀斑脸上跳跃，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温暖又无害。

罗坐在沈青斜对面的一个矮凳上，戴着他那顶斑点毛帽，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交叠着双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姿势。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帽檐下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虚虚地落在沈青捧着牛奶杯的手上，或者她窝在沙发里、微微蜷起的脚尖。

基德坐在离壁炉最远的一个角落，背靠着舱壁，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暗红色的刺猬头在阴影里显得有些凌乱，他别着脸，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和海面，只留给客厅一个线条锋利、写满“我不爽”的侧脸。

但那只完好的右手手指，却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膝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霍金斯坐在壁炉另一侧的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是标准的冥想姿势。

他手里拿着他的塔罗牌，有一下没一下地洗着牌，动作流畅而无声。眼眸低垂，看着掌心不断翻动的卡牌，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而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霍金斯洗牌时，卡牌边缘摩擦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却又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静谧。

五个男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或隐秘，都聚焦在壁炉边那个窝在毛茸茸沙发里、捧着牛奶杯、看起来异常柔软无害的女人身上。

他们在等。

等她开口。

等她解释。

等她……给出那个他们或许心知肚明、却依旧想要亲耳听到的答案，以及那个关乎所有人、关乎这个世界最终命运的……“终极”的计划。

沈青似乎感受到了这五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她啜饮牛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放下牛奶杯，杯底与木质小几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一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缓缓地、扫过地毯上姿态各异的五个男人。

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跃，映出一点暖色的光晕，却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深不见底。

她开口，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带着牛奶浸润后的、一点柔软的沙哑，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平稳：

“你们……”

“想问什么？”

“问吧。”

她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将自己更深地陷进那片毛茸茸的温暖之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个放松而坦然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迎接着所有人的注视。

“我今晚，都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