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记忆的碎片(2/2)
不,不是“死”。是“被她带走了”。
他猛地直起身,蜜糖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锐利得骇人。他想起她肩上那个枪伤,想起她苍白着脸说“他安全了”,想起她昏迷前那句“因为一个人……哭着说心愿”……
那个人……是谁?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指向某个答案的念头,如同毒藤的嫩芽,悄然钻出冰冷的心土。
他抬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残留的眩晕和混乱。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搭在椅背上的酒红色西装外套。
这衣服是她给的。
地址……也是她给的。
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扯开西装内侧的口袋,指尖触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特殊纸笺。他把它拿出来,展开。上面陌生的坐标符号,和那个咧着嘴的简陋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备用安全屋……迷路了或想清净了,可以来。记得带草莓冰淇淋当门票。”
草莓冰淇淋……
他眼前忽然闪过不久前海上重逢,她站在他船上的桌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吃冰淇淋。草莓味的。要很多。”的样子。
舌尖抵了抵上颚,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虚幻的甜腻和冰凉。
他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很久。眼神从最初的混乱、惊疑,慢慢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探究。
然后,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其低哑的、几乎不像笑的气音。
“呋……”
他把地址纸笺仔细折好,重新塞回贴近心口的内袋。转身,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玻璃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金色的短发和丝质衬衫的领口。
他望着外面德雷斯罗萨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和更远处漆黑无垠的海面。
几天后的宴会?他等不及了。
他想知道。现在就想知道。
那个地址后面,藏着什么?是另一个玩笑?一个陷阱?还是……他丢失的、被强行篡改的、关于“死亡”的另一种答案?
他回到工作台前,拿起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装进信封,用火漆印上唐吉诃德家族的标志。然后拉了一下铃绳。
很快,一个干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joker大人。”
“把这个送去给巴基,告诉他,艾尔巴夫的宴会,我会准时到。” 明哥把信封递过去,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低沉磁性,听不出情绪,“另外,准备船,我要出趟门。就现在。”
“是!” 干部接过信,迟疑了一下,“需要带多少人?”
“不用。” 明哥拿起椅背上那件酒红色西装外套,重新穿上,仔细抚平每一丝褶皱,“我一个人去。”
他走到墙边巨大的穿衣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镜中的男人,一身暗红,身姿挺拔,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新换上的黑色细框眼镜后,眼神深邃难测,嘴角习惯性地抿着一丝冷硬的弧度。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极轻地、无声地,又扯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外,粉色的羽毛大衣在身后的椅背上,被遗忘在昏暗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