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第三世 决战与戒指(2/2)

沈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来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无论她死多少次,无论这次有多少人保留了模糊的记忆……结局,还是会来。

她猛地站起来,冲向战场中心,冲向路奇的方向。

路奇正和索隆激战到最关键时刻,两人的刀和指枪即将对撞。就在这时,沈青冲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插入两人之间,一手抓住了路奇的手腕。

“队长!”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这次好像……又要重来了。”

路奇的动作僵住了。索隆的刀也停在半空,皱眉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cp0。

路奇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进她面具后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点嘲讽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深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绝望。

“不准死。”路奇听到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沈青看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她轻声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

“那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路奇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他甚至忘了抽回手,忘了还在战场上,忘了对面的索隆。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青,盯着她那双盛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点微弱希冀的眼睛。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滞了。周围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炮弹爆炸声,能力对撞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沈青看着他震惊到空白的脸,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果然……不行啊。

她松开手,想后退。但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路奇抓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战场中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的金光!

是路飞。他全身缠绕着金色的、仿佛火焰又仿佛雷电的气息,头发和眉毛变成了白色,咧嘴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他对着天空,对着伊姆所在的方向,挥出了最后一拳。

“橡胶橡胶——!!!!”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路飞为中心,轰然炸开!金光吞没了一切,吞没了伊姆,吞没了黑暗造物,吞没了战场上的硝烟和鲜血。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然后,沈青看到,那从天空边缘开始蔓延的灰白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骤然加速,疯狂扩散!天空,海洋,岛屿,破碎的船只,倒下的人,站着的人……所有的一切,颜色迅速剥离,褪去,变成死寂的、统一的灰白。

动作停止了。声音消失了。

路飞挥拳的姿势凝固在金光中。索隆的刀停在空中。山治点烟的手停在半空。娜美惊恐的表情定格。罗宾闭上的眼睛。

乌索普张大的嘴巴。乔巴的眼泪。弗兰奇的super姿势。布鲁克拉琴的骨头手指。甚平憨厚的笑。萨博瞪大的眼睛。艾斯燃烧的火焰……

全部变成了灰白的雕塑。

还有路奇。他抓着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震惊和某种汹涌的情绪爆发的前一刻,就彻底凝固,变成冰冷的石膏灰色。

只有沈青,还站在原地,还穿着白色的cp0制服,还有颜色。

她看着眼前这片巨大、无声、灰白的末日景象,看着路奇近在咫尺的、凝固的脸,心脏的地方,空荡荡的,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

她慢慢抽出被路奇握住的手。他的手很硬,很冷,保持着握紧的姿势。

她后退一步,转身,摇摇晃晃地,走进这片灰白的世界深处。

时间失去了意义。世界有时是暂停的,像一幅巨大的立体浮雕。有时,又会“运行”一小段,但运行的内容,是重复的——路飞挥出最后一拳,金光炸开,世界褪色,然后一切重置,再次从挥拳开始。

每天,都是“最后一天”的无限循环。

沈青在灰白的世界里游荡。她看到了很多“人”。他们保持着褪色前的最后一个动作,脸上的表情生动,但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神采,像精致的人偶,少了最关键的“指令”。

她也试过再次自杀。在某个循环里,她找到了一把刀,对准心口。但在刺下去的前一刻,刀被打飞了。

是路奇。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那种“凝固”,冲了过来,打飞了她的刀。他脸上还带着灰白的颜色,但眼睛里有剧烈波动的情绪,他在生气,在恐惧。

“不准!”他嘶吼,声音在寂静的世界里回荡。

沈青看着他,笑了,眼泪流下来:“你看,你还是能动的。”

路奇没说话,只是死死抓着她,把她带回了他们之前临时驻扎的、现在已经半毁的基地。他找到医药箱——里面的药品也变成了灰白色,但似乎还能用——用笨拙但异常仔细的动作,处理她之前战斗留下、一直没管的伤口。

沈青看着他低垂的、紧抿着唇的侧脸,看着他灰白的手指沾着灰白的药膏,涂抹在她彩色的、渗着血的伤口上。很滑稽,又很悲伤。

“没用的,路奇。”她轻声说,“世界已经这样了。”

路奇动作不停:“那就这样。”

伊姆被路飞击败(或者说,“剧情”走到了这一步),世界暂时获得了一种虚假的“和平”。虽然大部分地方还是灰白静止的,但有些区域,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冬岛,时间似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流动,颜色也恢复了一点点,很淡。

路奇带着沈青,还有后来不知怎么也找到这里的卡库,在这个冬岛隐居下来。岛很小,很荒凉,终年积雪。他们找到一间猎人废弃的小木屋,修修补补,勉强能住。

路奇照顾沈青。沉默地,但细致地。他会去冰湖里凿洞钓鱼,会把猎物处理干净烤熟,会在夜晚往壁炉里添柴,会把她总是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掌心——他的手也还是凉的,但比她的好一点。

卡库大部分时间在外面,不知道在探查什么,偶尔回来,带回一些外面世界的情报:哪里还是完全静止,哪里时间流速异常,哪里颜色恢复得多一点。他总是摇头,说没什么希望。

沈青的伤好了。但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她常常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永远不变的雪景,一看就是一整天。她不说话,不笑,眼神空茫,好像灵魂已经随着那次褪色,一起被抽走了。

路奇看着她这样,眉头越皱越紧。他试过跟她说话,她不回应。他强迫她吃东西,她机械地吞咽。晚上,她做噩梦,在梦里哭喊,路奇就把她抱在怀里,笨拙地拍她的背,像哄孩子。

直到一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木屋里很暖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沈青蜷在旧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着火焰发呆。路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擦着他的刀——刀也还是灰白的,擦不亮。

擦了很久,路奇忽然放下刀,站起来,走到沈青面前。

沈青没动,眼神依旧空洞。

路奇单膝跪了下来。这个总是挺直脊背、像标枪一样的男人,此刻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跪在她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是一枚戒指。很简陋,像是用某种灰白色的金属丝粗糙地弯成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暗淡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石头。

他把戒指递到沈青面前。

沈青的眼神终于聚焦。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摇了摇头。

“不行……”她的声音干涩,“不会有结果。每次有结果,就会……”

她没说完,但路奇懂。就会世界褪色,一切重来。

路奇没收回手。他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沈青从未见过的、沉重到化不开的情绪。然后,他伸手,抓住了沈青的左手手腕。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他把那枚简陋的戒指,强行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尺寸意外地合适。

“那就不要结果。”路奇说,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坚定无比。

沈青愣愣地看着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又抬头看他。

路奇俯身,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嘴唇很凉,带着冬雪的寒意。

“这辈子,”他贴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你跑不掉了。”

窗外,雪落无声,将整个世界温柔地覆盖。

沈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路奇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滚烫的脸。

她慢慢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冷冽气息的颈窝。

“那就……”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泪意,很轻,但很清晰,“陪你到世界结束那一天……”

“闭嘴。”路奇打断她,手臂收紧,把她更用力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你不要再重启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沈青以为他说完了。

然后,她听到他压抑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某种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我不想再重新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