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葛花饮与醒酒经(2/2)

梁大宽起针后揉按王胜利的太冲穴:「没错,去了人参、茯苓,加了黄连清热,半夏降逆。酒毒最伤肝脾,你看他指甲青、舌苔腻,正是肝经湿热、脾胃壅滞。」他转头对秋雁说:「记得《伤寒论》『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但酒毒属热,需清热而不碍湿,醒脾而不燥烈,就像在积满酒坛的仓库开扇透气窗。」

半小时后,王胜利能靠在椅背上喝水,眼神逐渐清明,只是双手仍有些颤抖。张建军摸着他的脉搏惊叹:「脉滑数减了,舌苔也没那么腻了——老梁,你这随身药箱比我的急救包还神,银针一扎,药汤一灌,比急诊室的全套设备见效还快。」李红梅笑着掏出名片:「把这药方发给我,我们科收了不少酒精性肝病患者,正需要这种简便验廉的法子。」

秋雁看着师父从药箱底层取出个青瓷小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粉末:「这是『醒酒散』,由葛花、枳椇子、砂仁、黄连研末制成,每次服3g,温水送下,能快速缓解头痛、恶心。」她想起去年跟师父进山,遇见醉酒坠崖的樵夫,也是用这散剂配合针灸救回一命,此刻见都市里的急症能用山医草药解决,忽然明白「医者无分山林闹市,救人只在方药针石」的道理。

酒桌上的气氛从紧张转为热烈,同学们围着梁大宽问起山医生活,有人笑称他是「当代李时珍」,有人好奇人参精是否真的存在。秋雁注意到王胜利盯着梁大宽的药箱,忽然开口:「老梁,我那酒厂有个蒸馏车间,能不能把你的醒酒丹批量生产?包装就用『山医醒酒灵』,保证畅销!」梁大宽摆手:「这药丸是根据个案调配,酒毒有寒热虚实,哪能一概而论?你呀,先把酒量减减,比什么药都强。」

夜深散席时,王胜利执意要送师徒俩回家,上车前忽然踉跄半步,梁大宽伸手扶住,指尖在他足三里穴上点按:「酒醒了,但胃气未复,明天喝两天白粥,别碰油腻。」秋雁看着路灯下师父的背影,想起他常说「急症如救火,慢半分则伤性命」,此刻回想急救过程,从辨病位(肝胃心窍)到施针药(醒神开窍、清热化湿),环环相扣,竟比教科书还清晰。

回到参仙古医堂,人参精顶着片积雪窜出来,须子上沾着半粒没化的醒酒丹:「丫头!今晚那穿西装的胖子,脉滑得像浸了酒的泥鳅,亏得你师父用黄连降胃火,用枳椇子通利二便,把酒毒从前后二阴赶出去——比你们在城里喝的那些醒酒饮料聪明多啦!」秋雁笑着翻开病案本,记下王胜利的证候:「酒毒内蕴证,治以醒神开窍、清热化湿,方用葛花解酲汤加减,针取内关、足三里、中脘、涌泉、行间。」

梁大宽坐在火塘边擦拭银针,忽然说:「今晚你注意到没有?张建军准备用纳洛酮时,我摸了摸患者的寸口脉,沉滑而数,这是痰热闭阻之象,若单用西药兴奋中枢,反而可能助热生风。中医急救讲究『辨证求因』,就像猎人追踪猎物,得顺着足迹找源头。」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葛花和枳椇子:「明天教你炮制醒酒散,记住,葛花要在霜降后采摘,枳椇子需蒸制九小时去除涩味,这些细节,书里不会写。」

冬至那日,秋雁在病案末尾画了幅画:酒桌上,一位医者手持银针,旁边的药罐里飘着葛花和枳椇子,患者吐出的酒液化作溪流,流向刻着「清热醒神」的石碑,而石碑后方,几株枳椇树正开着白色小花。她在画旁写着:「治酒毒如治水患,堵不如疏,需开上窍以醒神,通下窍以排毒,清中焦以和胃。当知酒客多脾虚,清热不可过寒,醒神不可过燥,分寸之间,全在医者辨其虚实寒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