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参须牵稚子(2/2)
村妇一试,果然掌心的灼热退了几分,孩子的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趁热喂下药汤,彩姑竟吧唧着嘴说,喝完还举着碗要再喝魔法水。人参精得意地冲梁大宽晃须子:瞧见没?治小儿病就得哄着来,你那板着脸背《伤寒论》的架势,能吓到小娃娃哭出声!
暮色初临时,彩姑的烧退了大半,抱着人参精送的蒲公英灯(其实是须子裹着荧光露珠)在医馆里乱跑。村妇看着满地蹦跶的小身影,突然红了眼眶:大夫,以前总觉得中医是老古董,没想到......
什么老古董!人参精突然变回原形,两尺高的参身立在药柜上,须子如长鞭般卷起《千金方》甩向梁大宽,当年孙思邈给小儿看病,还发明了虎口三关诊法呢!小友,给这大姐讲讲咱们中医的捏脊术,专治积食发烧。
梁大宽依言卷起孩子衣袖,在脊柱两侧演示捏脊手法:从尾椎往上捏,边捏边提,这叫捏三提一,能疏通经络、健脾胃。以后彩姑吃饭别挑食,吃完了带她在院子里追蝴蝶,比蹲在炕上吃蜜饯强多啦。
三日后复诊,彩姑像只活蹦乱跳的小松鼠,进门就往人参精藏身的布袋里塞野莓:给你!酸酸甜甜的,比爷爷的蜜饯好吃!人参精的红籽都笑弯了腰,须子轻轻挠着孩子痒痒:小丫头片子,知道你偷吃的时候,我在树上看着呢——下次再偷翻陶瓮,就让山雀叼走你的糖果!
村妇从布包里掏出晒干的山楂片:大夫,这是按您说的,用蜂蜜和炒麦芽泡过的,给孩子们当零嘴。梁大宽刚要接,人参精突然窜出来:慢着!这山楂得配陈皮和炒莱菔子煮水,才不会生湿——小友,把你的《保和丸》歌诀背给她听。
保和山楂莱菔曲,陈翘茯苓半夏宜......梁大宽刚背两句,彩姑突然跟着哼起来,跑调的童声混着人参精的须子敲打药柜的声,倒像是支别样的治病歌。村妇抹着眼泪笑:真好,原先以为中医治病得板着脸喝苦药,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月上梢头时,医馆里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背着背篓的货郎,说是镇里有人传山脚下有个会说话的人参看病,特意绕路来瞧瞧。梁大宽给货郎诊脉时,人参精突然在他耳边低语:明日让村妇带彩姑去后山认药,就说蒲公英能治嗓子疼,山楂叶煎水洗脚不积食——咱们的药田,得从娃娃辈开始护着。
货郎走后,梁大宽看着趴在药碾子上打盹的人参精,发现他头顶的红籽比初遇时亮堂许多。须子无意识地卷着案头的《幼幼集成》,书页停在夫幼科之最难者,莫如辨虚实那页。想起白天彩姑攥着他手指说长大也要当会变魔术的大夫,突然觉得山风都带着甜味。
老仙,梁大宽熄灯前轻戳人参精的红籽,你说咱们这医馆,算不算给中医开了扇新门?布袋里传来闷闷的鼻音:先把你那生硬的问诊语气改改,对着小娃娃得学我这样——话音未落,须子突然化作软乎乎的小手,在他脸上捏出个滑稽的酒窝。
窗外,长白山的夜雾正漫过药田,蒲公英的绒毛载着点点荧光飞向星空。医馆的木匾在风中轻晃,参仙古医堂五个金字映着月光,像株正在扎根的幼苗,将中医的根须,悄悄埋进了这片充满灵气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