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礼堂论道,智慧交锋(2/2)
他的回答,将数学与物理的关系提升到了一个共享深层结构的高度,既避免了神秘主义,又深刻解释了两者为何能如此完美契合。罗西教授眼中异彩连连,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满意。
第三位提问者,是来自巴黎法兰西学院的让-皮埃尔·杜兰德(jean-pierre durand)教授,一位以思想深邃、擅长范畴论和数学基础研究着称的学者。
“张诚先生,您的报告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跨越能力。”杜兰德教授法语口音的英语带着独特的韵律,“您自由地穿梭在数论、代数几何、微分几何乃至物理灵感之间。我的问题是关于‘理解’的本质。在您看来,解决像朗兰兹纲领这样的宏大问题,关键在于发展更强大的技术工具,还是在于获得某种更上位的、统摄性的‘元视角’(meta-perspective),能够看到不同领域之间隐藏的、更高阶的关联?您的工作,似乎是后者一个极致的范例。您能否谈谈,这种‘跨界’的直觉和视野,是如何培养的?或者说,它更多是一种天赋的礼物?”
这个问题,触及了科学发现的方法论和创造性思维的源泉。
张诚这次没有太多迟疑,他缓缓说道:“杜兰德教授,我认为两者不可或缺,但后者可能更为根本。强大的技术工具是航船,但统摄性的‘元视角’是罗盘和海图。没有工具,无法远航;没有方向和地图,可能会在技术的细节中迷失。就我个人而言,我确实更倾向于先去寻找那个能将问题置于更广阔背景下的‘元视角’或‘核心图像’。比如在这个问题上,我首先感受到的是朗兰兹对应背后可能隐藏着一种强烈的‘几何实现’的渴望,而超凯勒几何的丰富结构似乎提供了这种可能。至于这种视野……”他顿了顿,坦诚地说,“我无法确切回答它来自哪里。持续的、跨领域的广泛学习和深度思考是必要的土壤,但那个将不同线索串联起来的‘灵光一闪’,确实带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直觉成分。或许,可以称之为对数学‘美感’和‘统一性’的一种强烈信念与追求,驱动着我去寻找那些隐藏的联系。它需要努力,也需要一点运气。”
他的回答既肯定了后天努力的重要性,也承认了直觉的微妙作用,诚实而恳切。杜兰德教授露出了理解的微笑。
第四位提问者,是来自北京大学的田刚院士,国内微分几何界的泰斗。
“张诚啊,”田院士的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与无比的欣慰,“听了你的报告,我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你的工作,已经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沿,为我们中国人争了光。我的问题更具体一些。在你构建的 \\mathcal{x}_{hk} 中,超凯勒旋转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将复结构联系了起来。这是否意味着,在更一般的朗兰兹对应中,我们或许需要寻找某种类似的、能够联系不同‘世界’(比如实数域和p进数域?)的‘广义旋转’结构?你的框架,是否有可能推广到 beyond shimura type(超越志村类型)的情形?”
这是一个非常内行且具有前瞻性的技术性问题。
张诚认真地点点头:“谢谢田院士。您的问题非常关键。是的,超凯勒旋转在这里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机制,将 higgs 丛侧(某种程度上联系于 archimedean 位)和伽罗瓦表示侧(联系于非 archimedean 位)统一了起来。这强烈暗示,在更一般的朗兰兹对应中,可能需要某种‘非阿基米德’版本的类似结构,或者一种能够同时容纳所有位(ce)的‘统一几何空间’。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困难但方向明确的问题。我的框架目前局限于特定类型,但其中蕴含的思想——即寻找一个能同时‘看见’对应双方的几何载体——或许具有更普遍的意义。这将是未来非常重要的研究方向。”
他的回答展现了对自身工作局限性的清醒认识,以及对未来方向的敏锐把握。田院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提问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热烈而富有建设性。张诚对所有问题,无论是宏观的哲学追问,还是细微的技术质询,都应对自如,思路清晰,言简意赅,其思维的深度、广度与敏捷度,令在场所有学者叹为观止。
报告会在又一次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落下帷幕。人群却并未立刻散去,许多学者涌上台前,希望能与张诚进行更深入的交流。看着被众多国际顶尖学者围在中间、从容应对的那个稚嫩身影,台下的听众们感慨万千。
一位交大的老教授对身边的学生叹道:“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今日方知何为‘生而知之’!”
一位从海外赶来的年轻博士后喃喃自语:“他思考问题的维度,和我们好像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不仅仅是知识量的差距。”
许多学生更是心潮澎湃,将张诚视作了毕生追求的偶像与标杆。
这场在交大礼堂的报告,注定将成为中国学术界乃至世界科学史上的一段传奇。它不仅仅展示了一项突破性的研究成果,更展现了一种全新的、融合了极度深邃与极度年轻的、不可思议的学术气象。
张诚,以他十岁的年纪,站在了人类智慧探索的前沿,与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进行着平等而深刻的对话。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刷新着人们对“可能”的认知边界。
而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学术交流。当人群终于散去,他收拾好讲稿,平静地走出报告厅,融入上海的夜色之中。他的脑海中,或许已经在思考下一个等待着他去照亮的那片“钻石切面”了。前路漫漫,唯智永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