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星穹破晓,乾穹初鸣(1/2)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无数次模拟运算的屏幕闪烁间,在写满又擦去的白板公式间,在激烈讨论与沉思冥想的交替间,悄然流转。转眼间,合肥的空气中已弥漫起初夏的燥热,蝉鸣初起,而“乾穹”工程核心实验室内,那股凝聚了数月、近乎凝滞的紧张氛围,也随着日历翻到六月中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最后的攻关阶段,如同攀登珠穆朗玛峰最后的“希拉里台阶”,每一步都耗尽心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艰难,但顶峰的光芒,已然隐约可见,激励着所有攀登者迸发出生命中最炽烈的能量。
最后的堡垒:协同解码与实时调度
“异构表面码桥接”方案与“分层控制架构”的成功验证,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为分布式量子处理器的理论蓝图奠定了坚实的基石。然而,横亘在最终成功面前的,还有两座必须攻克的最后堡垒:跨芯片协同实时解码算法与全局资源动态优化调度系统。
协同解码是“量子大脑”神经信号传递的关键。当错误发生在跨芯片的“胼胝体”(互联链路)或边界区域时,需要芯片本地解码器与一个中央协同解码器进行高效、低延迟的信息交互,共同判断错误模式并施加纠正操作。任何延迟或误判,都可能导致错误链式反应,功亏一篑。
负责解码算法的团队,由一位沉默寡言但心思缜密的副研究员赵工牵头。他们面临的核心矛盾是精度与速度的永恒博弈。理想的协同解码需要考虑所有芯片的关联稳定子信息,进行全局最优判断,但计算复杂度太高,无法满足量子纠错对实时性的苛刻要求(通常需要在微秒量级完成)。
“我们尝试了基于最小权重完美匹配的分布式变体算法,”赵工指着屏幕上复杂的图论模型,对张诚和核心组汇报,“但即使进行了大量的预计算和查找表优化,在模拟八个芯片互联的场景下,平均解码延迟仍然超出了容错阈值要求的百分之三十。”
屏幕上红色的超标警报区域触目惊心。团队成员们脸上写满了焦虑,时间不等人,项目节点迫在眉睫。
张诚凝视着数据流图,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他缓缓开口,“为什么一定要追求‘完美’匹配?在错误概率不高的情况下,大部分错误模式是局域且简单的。我们能否设计一种‘分级触发’式的协同解码机制?”
他走到白板前,快速勾勒起来:“首先,在各个芯片本地,运行一个超快但相对粗糙的‘快速解码器’,它只处理本地稳定子信息,能解决大部分局部错误。同时,它将无法确定的、或者涉及边界关联的‘可疑事件’标记出来,连同少量关键信息,发送给中央协同解码器。”
“然后,中央协同解码器不再处理所有原始数据,而是只聚焦于这些来自各芯片的‘可疑事件’流。它的任务更轻量化:快速判断这些可疑事件是否是跨芯片关联错误的一部分,并下达协同纠正指令。大部分时间,中央解码器甚至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
“这就像…”张诚寻找着比喻,“城市的交通管理。每个路口有本地红绿灯(快速解码器)处理大部分车流。只有出现交通事故或严重拥堵(可疑事件)时,才需要上报交通指挥中心(协同解码器)进行跨区域协调。”
这个“分级触发”的思路,瞬间点亮了赵工团队的思路。它将一个沉重的全局优化问题,拆解成了“本地快速处理+ 中央精准干预”的轻量级协作模式。团队立刻投入到新算法的设计中,日夜不停地调整参数、优化通信协议、测试边界情况。实验室里,键盘敲击声与低声讨论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充满了烧脑的焦灼感。
与此同时,由刘博士领衔的控制团队,也在为全局资源动态优化调度系统做最后的冲刺。分层控制架构解决了“怎么控制”的问题,但“控制得最好”则需要一个智能的“大脑皮层”——调度系统。它需要根据实时计算任务、各芯片的资源状态(空闲量子比特、纠缠对储备、错误率)、互联链路的负载情况,动态地将子任务分配给最合适的芯片,并优化执行顺序,以最小化总完成时间、最大化资源利用率。
这本质上是一个动态的、带复杂约束的组合优化问题,属于np难问题,几乎没有解析最优解。
“我们采用了启发式搜索加强化学习的混合策略,”刘博士向张诚展示着调度仿真平台,“强化学习模型负责在巨大的策略空间中探索,学习在不同系统状态下如何做出较好的调度决策。但训练过程非常缓慢,而且模型有时会陷入局部最优,做出一些看似聪明实则愚蠢的决策。”
屏幕上,模拟的任务执行甘特图时而流畅,时而出现令人费解的长时间等待或资源冲突。
“模型的‘状态空间’还是太大了,”刘博士叹气,“系统微小的波动,都会导致状态剧变,让训练好的策略失效。”
张诚沉思良久,提出了一个“分层抽象+ 课程学习”的训练方案。“我们不能让模型一开始就学习最复杂的任务。我们可以设计一个‘课程表’:先让模型在极度简化的系统环境下学习(比如只有两个芯片,任务单一),掌握基本的调度原则。然后逐步增加系统复杂度(增加芯片、增加任务类型、引入噪声),让模型在已有知识的基础上适应更复杂的情况。这就像教孩子走路,先扶着他,再慢慢放手。”
此外,张诚还建议引入“专家规则”作为强化学习的先验知识,避免模型在训练初期进行太多无意义的随机探索,加速收敛过程。刘博士团队如获至宝,立刻调整训练框架,重新开始了漫长而充满希望的模型训练过程。整个实验室都能听到他们服务器集群为训练模型而发出的低沉轰鸣,那仿佛是“乾穹”大脑皮层正在形成的胎音。
最后的攻关阶段,是对所有科研人员体力、脑力和意志力的终极考验。实验室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家”,行军床的使用频率越来越高,外卖盒堆积如山,但每个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成功正在从理想国的彼岸,一步步向现实靠拢。
张诚作为核心架构师和灵魂人物,几乎连轴转。他不仅要把握两大核心难题的攻关方向,还要不断前往各小组,帮助他们遇到的具体技术障碍。他的大脑像一台永不停机的超级计算机,在各个复杂的理论模块间切换。有时,他会因为一个突发的灵感,在深夜叫醒相关团队的负责人,几人就在休息区的白板前,激烈讨论到天明。他的年轻似乎在这高强度的磨砺下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权威,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地听从他的指导,称他为“张指”(张指导),这称呼里包含着无比的尊敬与信赖。
程济深院士则成为了大家最坚实的后盾。他尽可能地屏蔽外界的干扰,为大家争取最好的后勤保障。他时不时会带着水果、点心深夜探班,与大家聊几句家常,缓解紧绷的神经。他看着这支以张诚为核心、淬炼成钢的团队,眼中常常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骄傲。他曾私下对助手感叹:“我搞了一辈子科研,没见过这样的队伍,也没见过这样的少年。张诚这小子,不仅是天才,更是一块能吸引钢铁的磁石,他把所有人的智慧和力量都凝聚在了一起。”
团队成员之间,也形成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当解码团队的成员因为一个算法瓶颈彻夜难眠时,控制团队的同事会默默帮他们带好早餐;当仿真数据量过大,导致计算资源紧张时,大家会主动协商,错峰使用,优先保障最关键的任务。他们分享每一个微小的进展,也共同承担每一次失败的沮丧。在那些废寝忘食的日夜里,一个眼神,一句“怎么样了”,就能传递出所有的理解与支持。
破晓时分:实验启动
六月二十日,凌晨三点。
所有的理论模型均已通过仿真验证;
所有的控制代码已完成部署和调试;
所有的协同解码算法已达到设计指标;
资源调度系统在测试环境中表现稳定。
“乾穹”工程分布式量子计算原理验证实验,第一次全系统联调,即将启动。
实验大厅内,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前,坐满了各分系统的负责人,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正中央的主控屏幕上。张诚和程济深院士站在控制台后方,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紧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程院士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诚身上。张诚微微点头。
“各单元最后状态确认!”程院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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