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午间歇弈,风云暗涌(1/2)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当张诚放下笔,完成证明的最后一步,并平静地宣布结论时,那席卷全场的巨大声浪——混合着惊叹、议论与无法抑制的激动——本身就宣告了一个时代的震颤。然而,学术的严谨性与会议程序的铁律,如同缰绳般,勒住了这匹即将脱缰的野马。

主持人,中科院院长,再次走上讲台。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红光,但声音依旧保持着主持人的克制与权威:“感谢张诚研究员为我们带来的这场极其深刻、极具启发性的学术报告!上午的议程到此结束。”

他不得不提高了音量,以压过台下仍未平息的声浪:“请各位嘉宾、学者有序离场。我们已在校内多个食堂为与会者准备了午餐,具体用餐地点请参照您手中的会议指南或咨询场外志愿者带领前往。下午一点三十分,我们将准时在此开始提问与回答环节。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会场内的灯光也配合地变得明亮了些,驱散了部分因精神过度集中而产生的压抑感。但这并未能立刻平息学者们沸腾的思绪。起身、挪动椅子的声音,相互招呼、急切讨论的声音,瞬间汇成了一片嘈杂的交响。

有序离场与思想的暗流

在身着浅蓝色制服、训练有素的大学生志愿者们的引导下,数千名与会者开始如同潮水般,从百周年纪念讲堂的多个出口缓缓涌出。秩序是有的,但步伐却显得急切而匆忙。没有人愿意在这宝贵的间歇浪费一分钟。

许多学者,尤其是那些顶尖的人物,几乎是立刻就被周围的人围住了。走廊里、休息区内,瞬间形成了一个个以某位学术权威为核心的小型讨论圈。

“皮埃尔,你怎么看那个‘层积算子’的解析延拓性质?他定义的 hilbert 空间 h,似乎与我们熟悉的 hardy 空间有某种深刻的联系,但又截然不同……”一位头发花白的欧洲院士紧跟在皮埃尔·德利涅身边,语速飞快。

德利涅步伐沉稳,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某个关键步骤:“构造非常精巧,甚至可以说是大胆。他将数论对象嵌入一个动态的算子半群,这个想法本身就有突破性。关键在于,他如何保证这个构造与经典的ζ函数理论完全等价?我需要再仔细核对他在第一节中给出的那个生成泛函的收敛性证明……”

另一边,爱德华·威滕被几位理论物理学家和数学物理领域的同行簇拥着。

“爱德华,这不仅仅是数学!那个‘历史关联函数’和‘奇异性传播子’,其结构让我联想到共形场论中的某些传播子,还有全息原理……”一位来自加州理工的物理学家激动地比划着。

威滕目光深邃,点了点头:“是的,非常诱人的结构。他将‘历史’编码进非局域的关联中,这暗示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时空几何,或者说是信息结构的几何。如果这个框架是坚实的,它可能为我们理解量子引力中的一些基本问题提供全新的语言。下午,我必须问他关于这个框架的物理诠释可能性……”

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们也同样活跃。彼得·舒尔茨、玛丽娜·维亚佐夫斯卡、詹姆斯·梅纳德等人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他们更关注证明中使用的具体技术和创新点。

“他使用的那个反演技巧,在估计‘奇异性回波’的下界时,非常漂亮地结合了经典的不等式和动力系统的遍历理论,”舒尔茨语速很快,眼中闪着光,“这完全是跨界的打法,但效果惊人。”

维亚佐夫斯卡补充道:“还有他对对称性的运用。整个证明的脊梁就是那组对称性方程。他不仅用了它们,似乎还揭示了这些对称性在数论动力系统下的新内涵。”

梅纳德则更关注数论本身:“如果这一切成立,那么关于素数分布,我们不仅能得到黎曼猜想这个终极答案,甚至可能打开一扇门,去理解更深层次的、比如哈代-李特尔伍德圆法中的那些神秘起伏……”

来自日本、俄罗斯、法国等不同数学学派的学者们,也都在用各自的语言和方式,激烈地讨论着、质疑着、赞叹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强度智力活动特有的焦灼与兴奋。笔记本、平板电脑被迅速打开,上面写满了匆匆记下的要点和疑问;有人甚至直接拿出草稿纸,靠在墙上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就开始演算起来,试图验证或找出张诚证明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食堂:无形的战场与智慧的饕餮

北大的多个食堂,今日特意划分出了会议用餐区。环境整洁,餐食丰盛,中西结合,照顾了不同国家学者的口味。然而,此刻几乎没有多少人真正专注于品尝美食。

取餐盘的长队中,相邻的人在进行讨论;餐桌旁,原本素不相识的学者因为共同关注某个问题而迅速熟络起来,餐盘被推到一边,纸巾和桌布成了临时演算纸。

“不公平,这确实对张诚不太公平。”位来自普林斯顿的年轻学者低声对同伴抱怨,“我们有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来消化、讨论、甚至联合起来寻找他证明中可能存在的弱点,然后组织好问题在下午向他发难。而他,只能独自准备,应对我们所有人的车轮战。”

他的同伴,一位来自剑桥的资深研究员,擦了擦嘴,苦笑道:“谁说不是呢?这就像是给了进攻方时间研究防守方的阵地图,然后才发起总攻。但话说回来,你看他上午那样子,像是在乎这种‘不公平’吗?他那份从容,简直……简直像是早已预料到一切,并且手握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底牌。”

这话引起了旁边一桌几位欧洲学者的共鸣。

“没错,他的自信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的。我仔细回想了他白板上的推导,逻辑链条严密得可怕,几乎找不到明显的软肋。”

“但总会有细节需要澄清,有概念需要深化。三个小时的报告,不可能覆盖所有角落。下午的提问,才是真正考验他是否完全掌握这个庞大体系的时候。”

在国内学者聚集的区域,气氛则更为复杂。自豪、激动与一种隐隐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太提气了!小张先生这报告,真是扬我国威!”一位来自南开大学的老教授激动地说,手都有些颤抖。

“是啊,框架之新颖,证明之简洁,堪称完美。我现在就担心下午那些外国同行,会不会吹毛求疵,故意刁难。”他身边的一位年轻讲师不无担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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